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宏叔馳援,玉佩灼心 (1/2)
第六十七章宏叔馳援,玉佩灼心
上
破廟的朽門被風颳得吱呀亂響,冷風捲着枯林的敗葉與沙塵灌進殿內,撲得人臉頰發疼。
衆人剛把素微的金盾小心翼翼安置在內殿靠牆處,盾面泛着虛浮的淡金靈光,盾內的素微倚着石壁闔目調息,額角佈滿冷汗,靈力耗竭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廟外的枯林裏又傳來玄鐵傀儡的重錘砸地聲,悶沉的聲響震得地面亂抖。青石板縫裏的塵土簌簌往上翻湧——剛纔退走的傀儡潮竟去而復返,此番還多了七八尊通體漆黑的吞靈木偶,木殼上爬滿暗紅邪紋,黑壓壓堵死了破廟唯一的木門,連透進來的天光都被遮去大半,殿內瞬間陰寒刺骨。
林野剛把陳硯扶到香案旁的乾草堆上坐下,指尖還沾着陳硯後背傷口滲出來的暗紅血漬,聞聲立馬攥緊金焰刃起身,肩頭崩裂的傷口被動作狠狠扯動,鑽心的痛感竄遍四肢百骸,血珠順着小臂蜿蜒滑落。
他剛邁一步,手腕就被陳硯死死拽住,陳硯清秀的臉頰慘白如紙,脣瓣泛着青灰,可指尖卻攥得死緊,撐着蟲蛀的香案邊緣勉強站起,聲音帶着虛浮的喘:“我跟你一起守廟門,你一人扛不住,玄鐵傀儡的重錘能砸破夯土廟牆,金盾本就有暗紋,挨不住二次衝擊。”
“你靈脈剛緩過來半點,瞎湊甚麼熱鬧?”林野眉頭擰成死結,反手把他按回草堆上,林野手裏金焰的暖意順着指尖緩緩竄進丹田,堪堪穩住陳硯翻湧潰散的靈氣,“給我老老實實坐着,這團金焰幫你溫養靈脈,別等會兒又暈過去,我現在沒力氣再揹你亂竄。”
陳硯握着那團金焰,丹田內亂竄的靈氣果然平順了不少,四肢的虛軟也減了幾分。他沒再犟,指尖仍扣着懷中不離身的月牙碎片,只將玉片湊到林野眼前半寸,玉面上淡金靈光隨他靈氣搏動微微跳閃,沉聲道:“此物離我身便失靈,你記準——遇着玄鐵傀儡,便引我以碎片擊它顱頂符文,那是機括要害,別跟它們硬拼力氣。”
林野頷首記牢,剛應聲轉身,廟外就傳來陳宏的洪亮喝喊,伴着隨行壯丁們急促的呼喝聲撞進殿內:“都把靈脈火把舉高!護住破廟側翼!別讓傀儡繞後包抄!”
陳宏一行本在郊野山洞看護傷員,察覺此地靈脈暴動、邪祟氣沖天,當即留老弱婦孺守洞,領着精壯漢子火速馳援而來。
只見衆人舉着浸透靈脈油的松木火把,金紅色的火舌竄得半人高,濃烈的靈脈油氣混着火光散開,邪祟傀儡沾到火星就滋滋冒起黑煙,木殼瞬間蜷曲開裂。
松巖甩着腕間粗實的青藤,藤條如靈蛇般死死纏住最前排玄鐵傀儡的雙腿,狠力往旁側拽扯,將笨重的傀儡拽得踉蹌倒地;陳念攥着守脈玉佩抵在眉心,瑩白的玉光鋪展開來,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障,把撲上來的吞靈木偶死死擋在外面,木偶撞在玉光上,體內的邪祟靈識被擾得亂轉,僵硬的動作瞬間滯澀,如同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宏叔!”林野揚聲喊了一句,腳下蹬地掠至廟門,揮刀劈斷一尊撲來的木偶利爪,金焰刃的火光掃過傀儡軀殼,漆黑的木身瞬間焚成飛灰,散進呼嘯的冷風裏。
陳宏揮着柴刀砍碎身旁的木偶,邊砍殺邊往廟門口靠,擡眼一眼就瞅見內殿金盾又裂了道新的細紋,素微在盾內臉色慘白得像紙,盾光都晃得快要熄滅,當即臉色一沉,怒罵道:“這幫陰毒東西,專挑靈力耗竭的人下手。”
說話間,一尊玄鐵傀儡猛地繞開靈脈火把的阻攔,重錘裹着刺骨的邪風,帶着千鈞力道直砸內殿的金盾。素微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金盾光罩驟然收縮,盾面裂紋飛速蔓延,眼看就要被重錘砸穿碎裂。林野和陳硯同時縱身撲過去,可傀儡重錘已至眼前,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宏猛地撲到金盾前,從腰間錦囊中摸出一枚碧綠的陳家祖傳玉佩,指尖攥緊玉繩,狠狠按在盾面之上!
玉佩一觸碰到金盾,瞬間爆發出溫潤卻磅礴的綠光,綠光與盾面的守脈符文緊緊纏繞在一起,如同活水般漫過裂紋,方纔裂開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玄鐵傀儡的重錘砸在綠光上,直接被一股巨力彈飛出去,笨重的鐵軀磕在後方的巖壁上,摔得半邊鐵甲碎裂,齒輪零件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哐當聲響。
可綠光反噬的邪祟氣也順着玉佩的紋路竄進陳宏體內,他喉間一甜,悶咳一聲,一口鮮血噴在玉佩表面,殷紅的血珠順着碧綠的玉紋緩緩滑落,他肩頭瞬間泛出黑紫色的邪祟印記,如同毒藤般往脖頸處飛速蔓延。
“宏叔!”陳硯目眥欲裂,踉蹌着衝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手臂緊緊攬着他的腰,聲音止不住發顫。
林野也立馬折回,掌心凝出精純金焰按在陳宏肩頭的邪印上,金焰灼燒邪祟氣的滋滋聲響起,他急聲道:“您怎麼硬扛?大不了我們再往內殿撤,犯不着拿自身靈氣硬擋!”
陳宏擺了擺手,用袖口擦去嘴角血漬,按着玉佩的手依舊沒松,溫潤的綠光持續籠罩着金盾,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這玉佩是陳家守脈老對象,本就契合守脈靈韻,能撐住金盾。我一把老骨頭了,修爲紮實扛得住,只要你們小的沒事,守脈的香火就斷不了。”
剩餘的傀儡被靈脈火把的金光和玉佩的玉光逼得連連後退,發出不甘的嘶吼。陳宏趁機揮手吼道:“快!都退進破廟!把廟門堵死!”
衆人應聲而動,將傀儡擋在廟外,松巖用青藤一圈圈纏死朽門,又喊來兩個壯丁,合力搬來殿內的石墩死死頂住門板;陳念把玉佩貼在廟中立柱上,玉光飛速蔓延開來,將整座破廟裹在一層半透明的守脈光障裏,殿外傀儡的砸門聲瞬間變得沉悶遙遠,總算暫時穩住了陣腳。
破廟內,林野小心翼翼將素微的金盾挪至最裏側的神龕旁,背靠石壁避開正面衝擊,確認金盾光罩穩當、靈氣不再潰散後,轉身回頭去看陳宏。
陳硯掌心始終扣着月牙碎片,將玉片上的淡金靈光緩緩渡入陳宏體內,一點點逼出他經脈裏殘留的邪祟氣,那枚染了血的碧綠玉佩被暫時擱在神龕邊緣,恰好挨着林野胸口垂落的守脈銅符。
兩件器物剛一觸碰,突然同時發燙!滾燙的溫度隔着衣料灼得林野胸口發疼,陳家玉佩的碧綠柔光與守脈銅符的金紅靈芒猛地纏在一起,林野袖口的紉靈繡紋也隨之亮起,絲絲縷縷的淡粉靈光從布面飄出,三色靈光在半空交織纏繞,流轉成一團璀璨的光霧,映得整個破廟亮如白晝。光團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個古奧蒼勁的篆字——楔。
“這是……”陳念湊到近前,盯着那字猛地瞪大了眼,指尖都在發顫,“我在祖祠的壁畫上見過這字!是鎮守地底邪祟的封印楔子的字樣!”
林野心頭一震,下意識伸手想去碰那光團,指尖剛要觸及靈光,就被陳硯及時拉住手腕。陳硯擡眼看向他,眼底滿是凝重,指尖輕輕摩挲着他手腕的薄繭,沉聲道:“沈蒼盯你守脈血脈久了,這楔子定是他破印的關鍵,別貿然碰,防他引邪祟鑽空子。”
林野頓住動作,反手握住陳硯的手,指尖輕輕蹭過他手背被傀儡刮出的細碎擦傷,語氣帶着幾分後怕:“剛纔謝你攔着,我差點莽撞了。”陳硯脣角勾了勾,反握回去,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驅散他心頭的慌亂:“咱倆還說這個?你護她,我護你,天經地義。”
兩人指尖相扣的瞬間,光團裏的“楔”字又亮了幾分,神龕後的斑駁壁畫突然簌簌掉灰,乾裂的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半幅被掩蓋百年的古圖——圖上是一男一女並肩而立,男子握守脈銅符,金紅靈芒繞身,女子戴紉靈繡腕,粉光纏腕,兩人合力將一枚碧綠玉佩嵌入一道漆黑裂縫,裂縫旁刻着一行娟秀卻凌厲的小字:封印將解,楔子歸位,血脈爲引,紉靈爲鎖。
“血脈爲引?”林野瞳孔驟縮,攥着陳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聲音裏裹着戾氣,“沈蒼要的是我的血,去解開這封印?”
陳硯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撫,破廟地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蠕動聲,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毒蟲在土裏瘋狂鑽動,聽得人頭皮發麻。緊接着,沈蒼陰惻惻的笑聲鑽出來,裹着刺骨的邪祟氣,扎得人耳膜生疼,笑聲裏滿是掠奪的貪婪:“總算想明白了?林野,你的守脈血脈是解開楔子封印的唯一引子,你孃的紉靈繡是鎖魂的關鍵,這倆東西,我今天都要定了!”
下
話音未落,廟門的青藤突然被邪祟氣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窟窿,朽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玄鐵傀儡的重錘再次狠狠砸來,廟柱上的守脈玉光開始黯淡閃爍,陳念攥着的玉佩發燙得厲害,連玉身都泛起不正常的紅痕。地底的邪祟蟲卵黑絲順着地縫瘋狂鑽出來,如同毒蛇般纏向神龕的金盾,黑絲所過之處,青石板都泛起霜白的寒氣,金盾的靈光被啃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