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破廟鏖戰·背抵背生 (1/2)
第六十八章破廟鏖戰·背抵背生
上
朽門被玄鐵傀儡的重錘砸得轟然碎裂,崩飛的木渣像淬了毒的暗器,沈蒼的黑霧順着破口狂湧而入,腥腐的邪祟氣瞬間灌滿整座破廟,原本就昏暗的殿內只剩靈脈火把的金紅光暈,在黑壓壓的傀儡潮裏茍延殘喘。
“守住內殿!別讓傀儡碰素微的金盾!”陳宏的暴喝炸響在亂戰中,他攥着陳家碧綠玉佩,肩頭上的黑紫邪印還在蔓延,每動一下都牽扯着經脈劇痛,卻依舊揮着柴刀劈碎撲到身前的吞靈木偶,木殼碎裂的脆響混着邪祟的尖嘯,聽得人頭皮發麻。
松巖的青藤被邪絲蝕得滋滋冒煙,粗實的藤條節節崩斷,他咬着牙扯下腰間的火摺子,將燃着靈脈油的藤條甩出去,金紅火舌纏住木偶的軀殼,總算暫時逼退了左側的攻勢。可右側的傀儡又撲了上來,黑爪刮過殿柱,留下深深的刻痕,陳念抱着守脈玉佩貼在柱上,瑩白玉光撐着光障,玉身燙得指尖發紅,光罩上的裂紋爬滿了大半,隨時都會崩碎。
所有人都在死撐,而護在素微金盾前的最後一道防線,是背抵背站在內殿門口的林野和陳硯。
兩人肩背緊緊相貼,體溫通過染血的衣衫傳遞,成了這絕境裏唯一的底氣。林野橫握金焰刃,刀刃上的金火燃得噼啪作響,每一次揮斬都能劈碎一尊木偶,焦黑的木渣落了一地,他肩頭的傷口早已崩裂,鮮血順着小臂滴落在青石板上,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死死盯着湧來的傀儡潮,喉間滾出冷厲的喝聲:“左路交給我,你盯顱頂符文!”
陳硯應聲頷首,指尖扣着月牙碎片,淡金靈光如利箭般射出,精準釘進每一尊玄鐵傀儡的顱頂機括。被擊中的傀儡瞬間僵住,重錘哐當落地,緊接着便被林野的金焰焚成飛灰。兩人配合得默契無間,刀光與靈芒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任憑傀儡潮如何衝撞,都半步未退。偶爾有飛射的木渣擦過陳硯鬢角,林野總會下意識偏身擋在他身前,金焰掃開碎屑,動作快得成了本能,連自己都沒察覺這份下意識的護持。
可沈蒼的陰毒遠不止於此。
黑霧深處突然竄出一尊通體烏亮的高端吞靈木偶,這傀儡比尋常木偶大上一圈,木殼上的暗紅邪紋泛着幽光,竟能避開金焰與靈芒的感知,悄無聲息地繞到林野身後,淬滿邪毒的黑爪帶着破風之聲,直刺他的後心要害。
林野正揮刃劈碎正面的三隻傀儡,金焰刃的光芒擋住了側後方的視線,壓根沒察覺身後的殺招。就在黑爪即將觸到他衣衫的剎那,陳硯猛地旋身,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林野身後。
“嗤啦——”
利爪狠狠撕開陳硯的後背布衣,早已癒合的舊傷當場崩裂,新的傷口翻卷着皮肉,深可見骨,滾燙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襬,順着腰側蜿蜒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陳硯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攥着月牙碎片,將僅剩的靈光渡向林野的丹田,怕他因分神亂了招式。
“陳硯!”林野回身時瞳孔驟縮,眼底的猩紅瞬間炸開,丹田內的守脈血脈不受控制地暴漲,金焰刃的火芒瞬間漲至丈高,滔天火海席捲而去,那尊偷襲的高端傀儡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焚成了虛無。
他快步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硯,指尖觸到對方後背溫熱的傷口,心尖像被鈍刀割過般疼,聲音都抖了。林野沒敢碰翻卷的皮肉,只咬牙扯下自己外衫的乾淨衣襟,指尖放得極輕,一點點裹住陳硯的後背傷處,指腹刻意避開傷口,動作溫柔得與方纔揮刃的狠戾判若兩人:“你瘋了?誰讓你替我擋的?真要把命搭在這破廟裏?”
陳硯喘着粗氣,臉色慘白如紙,卻偏頭看着他緊繃的下頜,擡手用指腹蹭了蹭林野眼角沾到的血沫,扯着嘴角笑了笑:“石凹那回,你替我扛融合傀儡,差點靈脈盡毀,我都看在眼裏。這筆賬,我總得還你。”他指尖下滑,輕輕按住林野崩裂的肩頭傷口,眉頭瞬間皺緊,“倒是你,傷成這樣還硬揮刀,靈脈不疼?”
“還個屁!”林野罵出聲,卻任由他按着自己的傷口,將金焰裹在陳硯的傷處,溫和的火力慢慢逼退竄入的邪祟氣,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暖意裹住陳硯冰涼的指尖,“我不要你拿命還人情,我要你活着。活下來跟我一起守我娘,活下來跟我一起掀了沈蒼的老巢,你要是死了,我守着這破廟還有甚麼意思?”
陳硯的指尖輕輕回握,月牙碎片的靈光與金焰纏絞在一起,兩道靈脈共鳴的暖意漫過四肢百骸。兩人就着背抵背的姿勢,靠在石門上短暫喘息,林野用袖口擦去陳硯臉上的灰漬,指腹蹭過他泛青的眼尾,低聲道:“歇半息,接下來我扛正面,你守側翼,別再莽撞。”陳硯點頭,將月牙碎片塞進他掌心半寸,讓靈光持續渡給他,算是無聲的應和。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竟因這掌心相扣的羈絆,再次穩固下來。殿外的陳宏見狀,趁機將碧綠玉佩按在地縫口,磅礴的綠光壓住翻湧的邪絲,松巖也搬來石墩堵死破窗,傀儡潮的攻勢終於緩了一瞬。
可這短暫的喘息,不過是沈蒼的鋪墊。
下
黑霧中的陰笑再次響起,沈蒼的聲音裹着刺骨的邪風,扎得人耳膜生疼:“倒是情深義重——可惜啊,在絕對的邪力面前,這點小兒女情長,不過是自尋死路!”
話音未落,黑霧驟然凝聚成一柄丈高的巨刃,漆黑的刃身泛着死亡的寒光,轟然劈向破廟的朽頂。瓦片碎裂的聲響此起彼伏,磨盤大的青石裹着毀天滅地的邪力,從廟頂墜落,直直砸向內殿中央素微的金盾——沈蒼很清楚,素微是林野的軟肋,只要毀了金盾,林野必定方寸大亂。
“我娘!”林野目眥欲裂,想都沒想便撲了過去,將胸口的守脈銅符狠狠抵在墜落的青石上。陳硯下意識伸手去拉他,卻只抓到一片衣角,只能緊跟着衝過去,將月牙碎片的靈光覆在銅符外側,拼盡全力幫他分擔力道。
金紅與淡金靈光轟然交融,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破廟,青石當場被震成漫天石渣,碎石飛濺間,林野踉蹌着退了三步,喉間一甜,嘔出一口腥血。陳硯立刻扶住他的腰,將他攬在懷裏,擡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跡,又捧着他胸口的銅符,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猙獰的裂紋,聲音發緊:“邪祟氣鑽進去了,快運靈脈壓着,我幫你導氣。”
林野低頭看着銅符上蛛網般爬向中心的裂紋,又擡眼看向陳硯發白的臉,反手握住他撫着銅符的手,指節用力扣緊:“我沒事,別慌。銅符裂了,我還有血脈,只要我在,就沒人能碰你和我娘。”
“銅符裂了,你還能擋幾次?”沈蒼的黑霧凝聚成人形,猩紅的眼眸盯着林野,滿是掠奪的貪婪,“林野,交出你的守脈血脈,我放所有人走,包括你那嬌弱的母親。若是不肯,我便碾碎這破廟,讓你們全都給封印楔子陪葬!”
殘餘的傀儡潮再次湧動,玄鐵傀儡的重錘砸得殿柱搖晃,陳唸的光障徹底碎裂,守脈玉佩燙得他幾乎握不住,松巖的青藤盡數崩斷,只能攥着柴刀死戰。陳宏扶着殿柱站起身,碧綠玉佩的綠光漸弱,他咳着血看向林野,沉聲道:“別聽他的,守脈血脈絕不能交,大不了拼了這條老命,也護你們周全!”
“拼?你們拿甚麼拼?”沈蒼冷笑,黑霧中探出數道邪絲,纏向素微的金盾,金盾的靈光瞬間黯淡,盾內的素微悶哼一聲,額角佈滿冷汗,靈脈波動愈發虛弱。
林野的心臟揪緊,金焰刃的火芒抖了抖,可他依舊沒有退後半步。他側頭看向身旁的陳硯,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的心意——死戰到底,絕不妥協。陳硯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緊緊貼着他的,將大半靈力渡到他體內,淡金靈光纏上金焰刃,兩道力量再次融合:“要戰便戰,想奪他的血脈,先踏過我的屍體。”
“好,好一個生死與共。”沈蒼怒極反笑,操控傀儡潮全力猛攻,玄鐵傀儡的重錘砸向殿門,吞靈木偶的黑爪抓向兩人,黑霧裹着邪絲鋪天蓋地而來。
林野與陳硯再次背抵背,金焰與靈芒交織成最鋒利的戰盾,傷口的疼痛、經脈的不適,全都被拋在腦後。激戰中,林野總會刻意將陳硯護在內側,自己擋下大部分傀儡的攻擊,陳硯則精準點射漏網之魚,偶爾林野力竭晃神,陳硯便會伸手扶着他的腰,幫他穩住身形,指尖的溫度一路燙到心底。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護住身後的親人,守住守脈的尊嚴。
火刃劈碎傀儡,靈光擊穿邪絲,鮮血染紅衣襟,卻沒有一人退縮。可沒人注意,林野胸口銅符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邊緣,邪祟氣鑽入他的丹田,引得守脈血脈躁動不安,金焰的光芒時而熾烈、時而黯淡。
而盾內的素微,指尖輕輕動了動,腕間的紉靈繡護腕,悄然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粉光,與銅符的裂紋遙遙呼應。
沈蒼的狂笑聲響徹破廟,傀儡潮源源不斷地從枯林湧來,破廟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