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銀針暗渡·影裏故人歸 （1/6）

第八十八章銀針暗渡·影裏故人歸

上

濃霧像化不開的寒紗，依舊纏在靈脈山林的每一寸角落。

林野帶着陳硯從迷魂鎖夢陣中衝出來後，找了一處相對隱蔽、濁氣稍淡的山坳暫作休整。地上鋪着幾片寬大幹燥的樹葉，陳硯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赤色靈光在周身緩緩流轉，修補着崩裂的經脈與受創的神魂。

後背傷口依舊刺痛，肺腑間的悶鈍感未曾散去，可比起身體上的傷，方纔幻境裏那聲溫柔到讓人心碎的“阿硯，別怕”，還在他識海深處反覆迴盪，揮之不去。

是幻覺。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是沈蒼的迷魂術勾動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才造出那樣一場溫柔假象。

可每一次回想，心口都密密麻麻地發酸發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着澀意。

十幾年孤苦，十幾年漂泊，十幾年裝作無堅不摧，十幾年無人可依。

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習慣了刀山火海自己闖，習慣了傷痛苦楚自己咽。

可那一聲呼喚，還是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他所有堅硬的僞裝。

“別想太多。”

清冷低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打斷了陳硯紛亂的思緒。

林野就坐在他身側不遠處，背靠着一棵古樹，長劍橫放在膝頭，赤金色的眸光半斂，周身氣息沉靜如淵。

他沒有看陳硯，語氣也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可那話語裏的關切，卻藏不住。

“迷魂陣本就是勾動心魔，你所聽所見，皆爲虛妄。”

陳硯緩緩睜開眼，眸底還殘留着一絲未散的紅。

他轉頭看向林野，對方側臉線條冷硬利落，下頜繃得筆直，明明是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可方纔在幻境之中，不顧一切衝過來將他護在身後的身影，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心底。

那個說“別跟來”的人。

那個說“各不相干”的人。

那個劃下金光屏障，將他狠狠推開的人。

卻在他瀕臨沉眠、萬念俱灰的那一刻，悍然破霧而來，一劍斬碎迷魂，用身體爲盾，擋下所有殺機。

陳硯喉間輕輕動了動，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知道。”

“只是……”

只是那幻覺太過真實，那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到讓他寧願沉溺其中，永遠不再醒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林野側過頭，赤金色的眸光落在他蒼白憔悴的臉上，視線微微一頓，落在他眼底那一絲未散的茫然與脆弱上。

素來冷硬的眸色，悄然柔和了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沒有追問，沒有安慰，只是淡淡開口：

“此處不宜久留，沈蒼的傀儡隨時可能圍過來。我去將附近的傀儡引開，順便探查一下前方路徑。”

陳硯擡眸：“你一個人？”

“嗯。”林野站起身，指尖握住劍柄，“目標越小，越不容易暴露。你留在此地調息，不要亂走，不要靠近霧氣最濃的區域，更不要輕易動用靈力，以免再次引動迷魂殘留之力。”

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