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臥底真相·雙諜 (2/4)
“沈蒼恨他們入骨,卻又忌憚林山的純陽靈體,不敢正面抗衡,便開始佈下陰毒棋局。”
陳淵深吸一口氣,像是掀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傷疤,每一個字都帶着錐心之痛:“他暗中散播謠言,污衊林山與邪祟勾結,盜走靈脈祕寶;他篡改靈脈典籍,僞造證據,將所有禍事都推到林山身上;他甚至對靈脈殿掌門施壓,逼迫林山,大造輿論。短短數月,昔日人人敬重的守脈英雄,便成了衆叛親離的叛徒。”
“林山爲人剛正,不屑於辯解,只想親手拆穿沈蒼的陰謀。可沈蒼的狠毒,遠超他的想象。”
“那一日,靈脈古道戰火四起,沈蒼引邪祟大軍圍攻林山,斷他後路,毀他靈力,逼他到絕境。我趕到時,只看到他渾身是血,倒在封印石前,純陽靈體幾乎耗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說到這裏,陳淵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眶微微泛紅,多年壓抑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他是守脈者,是父親,他不能哭,這麼多年,早已將所有情緒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他撐着最後一口氣,抓住我的手,只說了一句話。”
陳淵閉上眼,一字一句,重複着當年那句足以讓他銘記一生的囑託:“護好我兒林野,別讓他走我的路,別讓沈蒼利用他。”
“我答應了他。”
“以我陳淵的性命起誓,此生必護林野周全,必拆沈蒼陰謀,必守靈脈安寧。”
話音落下,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陳硯的眼眶早已通紅,淚水無聲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冰涼。他終於知道,林山叔叔不是戰死在沙場,而是被小人陷害,被陰謀逼死,是爲了守護靈脈,燃盡了自己最後一絲靈力。
他終於知道,素微嬸爲何總是在深夜垂淚,爲何對沈蒼恨之入骨還隱忍不發。
那是喪夫之痛,是守寡之苦,是眼睜睜看着愛人含冤而死,林野尚且年幼,無力與敵抗爭,她只好隱忍心思,真相不能告訴兒子,多麼痛苦和絕望。
“所以,你選擇了臥底?”陳硯的聲音沙啞哽咽,帶着一絲心疼。
陳淵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沉痛化作一片決絕的冷光,那是屬於守脈者的堅定,也是屬於臥底的隱忍:“是。林山一死,沈蒼再無顧忌,勢力迅速擴張,靈脈殿風雨飄搖,天下蒼生岌岌可危。我不能讓林山白白犧牲,不能讓他的囑託落空,更不能讓沈蒼的陰謀得逞。”
“陳月墜崖第三年,你爺爺因你姑姑死的打擊,抱病而亡。
沈蒼深夜圍殺我家,你娘蘇婉將你藏入牆體夾層,以身引開傀儡,再無影蹤,家裏起火,萬幸你好好的。我徒手在廢墟扒了一夜,只找到半根銀簪、一片焦衣。”
家破人亡那夜,你未滿五歲。
二叔陳宏與素微連夜將你從牆體夾層抱出,帶回靈脈舊居撫養。
陳宏明面上集結族人抗擊沈蒼,暗中將你帶在身邊悉心照料;素微一邊撫養年幼的林野,一邊照拂你的起居,兩人聯手,將你平安養大成人。
我自廢三成守脈修爲,假意與陳家決裂,投靠沈蒼,從此不敢靠近你半步,不敢與你相認,只能在暗處遠遠看着你長大,看着你平安活下來。
“家破人亡,我無路可走。正面抗衡,必被斬草除根。我自廢三成守脈修爲,選擇當衆與陳家決裂,罵陳家冷血,裝頹廢懦夫,假意投靠沈蒼。”
“沈蒼當衆踩碎我的守脈令牌,逼我向陳家靈位謝罪,逼我親手對同族動手,極盡羞辱。他不要我死,他要我生不如死,做他復仇的活靶子。”
“我忍了。一忍,就是十五年。”
“我不敢靠近你,不敢對你流露半分溫情,不敢讓任何人看出我的真實目的,甚至在你被沈蒼的記憶幻境折磨、在你與林野產生猜忌時,我都只能裝作視而不見,裝作毫不知情。”
“我怕,怕我一死,便再也無人護你,無人護林野,無人完成林山的囑託。”
“這十幾年,我活在刀尖上,活在謊言裏,活在無盡的煎熬中。我是別人眼中背棄先祖的叛徒,是孱弱無能的懦夫,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守脈者,是林山以命相托的兄弟。”
陳硯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起身,對着陳淵深深躬身,淚水洶湧而出:“爹,您受苦了……孩兒不懂事,從前還怨過您沉默,怨過您冷漠,孩兒錯了……”
“傻孩子。”陳淵擡手,輕輕撫過陳硯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屬於父親的溫情,“爹不怪你,爹只怪自己沒能護你周全,讓你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這些紛爭與痛苦。”
“可你長大了,懂事了,靈脈大劫近在眼前,沈蒼的陰謀即將浮出水面,爹不能再瞞你了。”
陳淵的目光重新變得凝重,他擡眼望向石壁上的壁畫,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潛伏在沈蒼身邊多年,一點點打探,一點點拼湊,終於查到了一個驚天祕密——除了我之外,紉靈閣當年,也往沈蒼陣營裏,派了一名臥底。”
陳硯猛地一怔,擡頭望向父親,眼底滿是震驚:“紉靈閣?還有一名臥底?”
“是。”陳淵點頭,語氣無比肯定,“那是一枚死間,斷了所有退路,隱去了所有身份,沒有聯繫人,沒有後援,孤身一人潛伏在沈蒼身邊,只爲從內部瓦解他的傀儡術,破壞他與邪祟的勾結,暗中守護靈脈安危。”
“那……那是不是大本營裏,一直暗中幫我們的那個人?”陳硯瞬間想起了沈蒼大本營中,那一道道無聲指引的銀光,想起了記憶陷阱中替他擋開attack的單薄身影,心臟猛地一跳。
“是她。”陳淵肯定地點頭,可隨即,又緩緩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絲無奈與愧疚,“可硯兒,你要記住,爹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容貌,不知道她究竟潛伏在沈蒼陣營的哪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