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臥底真相·雙諜 （3/4）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陳硯耳邊炸響。

他怔怔地望着父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和她，是兩條完全獨立的暗線，雙諜並行，卻互不知曉。”陳淵的聲音無比沉重，“紉靈閣有最嚴苛的規矩——互不聯繫，互不干擾，互不知曉。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暗中尋找，想要找到這名同伴，想要與她聯手，可一無所獲。”

“我只知道，她在默默做事，默默守護，默默與沈蒼周旋，就像我一樣，活在黑暗裏，藏在陰影中，不敢暴露分毫。”

“她在沈蒼大本營裏幫你們，用銀針指路，替你們化解危機，不是巧合，而是她的使命，是她身爲守脈臥底的責任。可她不能露面，不能與你們相認，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陳硯渾身冰冷，心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與敬意。

他終於明白，那個一直暗中幫助他們的人，究竟揹負着怎樣的沉重與孤獨。

無親無故，無依無靠，孤身一人深入虎xue，隱姓埋名十幾年，只爲守護一方靈脈，只爲阻止一場浩劫。

她與陳淵，同爲臥底，同爲守脈，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下

密室之中，微光浮動，石壁古紋彷彿活了過來，在光影間緩緩流轉，訴說着那段被掩埋的血淚過往。陳淵看着眼前震驚不已的兒子，心中的沉重絲毫未減，因爲他知道，接下來的話，纔是最殘酷，最誅心的真相。

“硯兒，你一直想不通，沈蒼爲何三番五次篡改你的記憶，爲何一次次製造誤會，讓你與林野反目，讓你們兄弟隔閡，對不對？”

陳淵的聲音驟然變冷，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陳硯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恨意與不解：“是！孩兒想不通，我與林野無冤無仇，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沈蒼爲何非要置我們於死地，非要讓我們自相殘殺！”

“因爲你們二人，是沈蒼陰謀裏，最關鍵的兩枚棋子。”

陳淵的目光死死盯住陳硯，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字字誅心：“林山當年以純陽靈體加固靈脈中樞封印，他的血脈，天生便是封印的楔子。林野繼承了他的純陽靈體，是這世間唯一能喚醒封印、加固封印，也唯一能鬆動封印的人。”

“沈蒼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殺了林野，而是毀了他。”

“毀他的心志，碎他的情感，讓他癲狂，讓他絕望，讓他失去所有理智與執念。只要林野心碎神傷，封印便會自動鬆動，母蟲便會甦醒，沈蒼的陰謀，便成功了一半。”

陳硯渾身巨震，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終於明白，那些記憶幻境裏的背叛、那些無端而來的猜忌、那些撕心裂肺的爭執，全都是沈蒼精心設計的圈套！

每一次他與林野爭吵，每一次他們冷戰，每一次他們彼此傷害，都是在朝着沈蒼希望的方向墜落，都是在一點點鬆動靈脈的封印，都是在將林野推向絕望的深淵！

“那……那我呢？”陳硯的聲音發顫，渾身冰冷，“沈蒼爲何也要針對我？爲何也要篡改我的記憶？”

“因爲你是守脈者後裔，是林野唯一的羈絆，也是沈蒼最大的阻礙。”陳淵的聲音無比冰冷，“你心性堅定，重情重義，有你在林野身邊，林野便永遠不會真正絕望，永遠不會墜入深淵。沈蒼要做的，就是斬斷你們的羈絆，讓你們彼此仇視，彼此殘殺。”

“他要借你的手，傷林野的心；借林野的手，斷你的念。”

“你們兄弟相殘，便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一舉剷除兩大威脅，讓靈脈再無守護者，讓天下再無人能擋他的腳步。”

“好狠……好狠的心……”

陳硯牙關緊咬，嘴角溢出一絲血絲，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恨沈蒼的陰毒，恨沈蒼的狡詐，更恨自己的愚笨，恨自己一次次落入圈套，一次次傷害那個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想起與林野的每一次爭執，想起黑水鎮的猜忌，想起古道上的沉默，想起每一次林野眼底的痛苦與失望，心就像被狠狠撕裂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誤會，所有的裂痕，全都是沈蒼一手導演的好戲！

“那林野……他知道這些嗎？”陳硯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忐忑，一絲心疼。

“他甚麼都不知道。”陳淵輕輕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憐惜，“素微是個偉大的女人，她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真相，全都一個人扛了下來。她守着林野，護着林野，不讓他知道父親的死因，不讓他知道沈蒼的陰謀，不讓他沾染靈脈的紛爭，只想讓他平平安安過完一生。”

“林野只記得，父親因守脈而死，只記得仇恨。卻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全都是沈蒼的謊言與算計。”

“素微護了他十幾年，瞞了他十幾年，可現在，靈脈大劫將至，再也瞞不住了。林野身上的純陽血脈日漸覺醒，他越是靠近真相，便越是痛苦，越是容易被沈蒼拿捏。他如今看似桀驁，實則內心滿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爲何生來便與旁人不同，不知道自己爲何總能感知到邪祟的氣息，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推上了命運的風口浪尖。”

“他活在素微的庇護裏，也活在沈蒼的圈套裏，活成了最身不由己的模樣。他想遠離紛爭，想做個普通人，可血脈註定他無法平凡；他想相信身邊人，可幻境與謊言一次次將他推入深淵，讓他再也不敢輕易交付真心。”

陳硯沉默了，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