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孤影赴險·暗線藏鋒 (2/5)
這令牌,是守脈信物,是靈脈活圖,更是他守護林野的底氣。
陳硯凝視靈海路線圖,眼底迷茫盡散,只剩銳不可當的堅定。他未按林野所願直奔中樞,反而斂盡赤色靈光,氣息隱入夜色,化作一道暗影,悄無聲息地尾隨林野而去。
動身剎那,丹田傳來三聲清鳴。
三枚真碎片浮至掌心,靈光盤旋一週,便循着古道疾馳向靈脈中樞,轉瞬沒入黑暗。
他早已算定,靈脈中樞封印經十數年侵蝕,早已千瘡百孔。林野赴中樞,必遭母蟲躁動,他需提前以真碎片佈下臨時封印陣,加固三處薄弱節點,拖住母蟲。
事了,陳硯指尖按上姑姑玉佩,注入一縷純陽靈力。玉佩靈光柔化,無形之力順着二人相通靈息,隔空纏上林野靈核,如溫柔掌心,護住那枚被蟲種啃噬的靈核,抵禦邪祟侵蝕。
這是玉佩獨有的錨定之力,專護楔子體質,鎖靈核、阻吞噬,更讓陳硯時刻洞悉林野安危。
一切就緒,陳硯真正動身。
指尖扣着月牙碎片,銀光裹身,徹底屏蔽蟲種探查信號,讓他從沈蒼的監聽中,徹底“消失”。
他不戳破,不強行驅邪,不毀林野以命換來的僞裝。他只做一事:遠遠跟隨,隱於暗處,守在生死一線。
他踏着林野走過的路,避開其刻意留下的破綻,躲過傀儡探查,如一道影子,寸步不離地跟在那道孤絕背影之後。
待林野撐不住時,待殺機降臨時,他必會第一時間現身,擋在身前,扛下所有風雨。
無需言語,無需相認,咫尺天涯,生死相隨。
同一時間,數里外荒嶺之巔,寒風愈烈,卷石掃葉,如利刃割骨。
林野獨立巨石之巔,赤金純陽靈光盡數收斂,周身只剩死寂冷寂。他立於羣山之巔,背影孤絕如被天地遺棄,狂風掀動衣袍獵獵,露出緊攥到指節泛白的雙拳。
靈識反覆掃過八方,確認陳硯氣息脫離蟲種探查,確認傀儡眼線收斂,他緊繃到極致的心神,才稍稍鬆緩。
可這一絲鬆懈,換來的是排山倒海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再也支撐不住,彎腰撐膝,喉間腥甜翻湧,一口悶血噴濺在冰冷石面,猩紅血珠轉瞬被寒風凍結。
靈海之中,邪祟如狂蟒肆虐,瘋狂啃噬純陽靈核;經脈之內,陰陽二氣激烈衝撞,每一次碰撞都如重錘砸裂經脈,萬針穿髓,痛得他渾身顫抖,牙關緊咬。
陰冷邪氣,最善勾連心魔。
父親林山戰死的慘狀反覆浮現:渾身浴血,長劍崩斷,以血肉之軀護着村民,終被傀儡撕碎;母親素微被沈蒼擄走,淪爲血脈試驗體,在魔窟中忍辱偷生,日夜煎熬;十數年被守脈長輩誤解冷眼,與陳硯一次次假意決裂的畫面……
所有錐心記憶,被邪氣無限放大,化作利刃,反覆刺向心神,逼他崩潰,逼他臣服,逼他墮入黑暗。
林野死死咬牙,頜骨作響,下脣被咬得鮮血淋漓,血腥味充斥口腔。他硬生生憋住所有痛哼,即便渾身抖如篩糠,也撐着雙膝,絕不倒下。
不能倒。
不能讓陳硯回頭,不能讓母親憂心,不能讓陳淵十數年臥薪嚐膽,盡數落空。
沈蒼要的,就是他心神潰散,與陳硯反目,親手撕裂靈脈封印,以楔子之身,爲母蟲打開出世之門。
他只能假裝被控,假裝墮暗,假裝成爲沈蒼最聽話的傀儡、最趁手的棋子。
然後在踏入靈脈中樞的那一刻,自爆靈核,自毀楔子體質,從根源封死母蟲信道,將沈蒼十數年毒計,盡數奉還。
這是他唯一的路,是他能爲陳硯、爲守脈、爲蒼生,做的最後一件事。
林野擡手以袖擦去嘴角血跡,動作僵硬沉重,暗紅血點在黑衣上綻開,如泣血之花。他緩緩直起身,脊背依舊挺拔,如崖邊青松,狂風摧而不折,冰雪壓而不彎。
眼底最後一絲溫情與柔軟,盡數冰封,只剩漠然。他刻意翻起眼白,扮出被邪祟操控的昏聵之態,催動體內殘存靈力,散出濃郁黑氣,裹住周身。
他要讓暗處眼線看得真切:林野,已徹底失控,墮入邪道,淪爲沈蒼傀儡。
從此刻起,他是黑暗中的誘餌,是傀儡羣中的利刃,是埋在沈蒼心口,隨時引爆的死棋。
他擡眸望向靈脈中樞,目光穿透夜色山巒,穿透生死界限,望見那道潛行的赤色身影。
眉心一縷溫潤暖意長存,那是陳硯的玉佩,是陳硯的力量,是陳硯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