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厲先生?!”高臨科…… (2/3)
他微微低着頭避開門框,貴妃戲服和幕後的翠竹屏風相映成趣。
好一張俊俏的粉面,扮上女人反而更加精彩,柳眉彎彎,眼部油彩打出一片鮮豔的桃紅,紅色上了嘴卻一點也不顯豔俗,頂着滿頭厲謹叫不出樣式的點翠頭面,婉轉的腔調混合着濃郁的哀冤,動聽又扣人心絃。
這臺戲,厲謹聽得用心,眼角直被淚模糊。
直到戲落幕,他直愣愣地看見迎着他走來的周辛墨。
二爺臉上油彩未卸,披着身修長的白戲服,這雌雄莫辨的男兒身卻帶着美嬌娘般的雅氣,那三次“臥魚”,三次下腰,厲謹看不出一絲破綻,只看見了二爺一把好腰,不減當年。
厲謹站起身,沉默了一陣子,吐出口氣,“二爺,我是不是,有些爲難你了?這一來就要你給我唱戲,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青衣的唱法和小生相去甚遠,對唱戲人的嗓子來說是一種負擔,但是周辛墨淡淡一笑,“不礙事,總是不唱戲,也對不起老祖宗,不是那麼回事。”
高臨科人精兒似的,在一旁看了個真切。
那都是託辭而已,只是千金難買二爺的一廂情願罷了。
周辛墨喝夠了濃茶,品着香味與苦味的糾纏,從懷裏取出兩封信件。
一封封口打開的,他遞給了老高,“拿去燒了。”
一封完好無損的,他遞給厲謹,“阿謹,這週末我做東,請你們兄弟五個在我家老宅喫晚飯,既然他們對你都有芥蒂,我想,由我出面調解再合適不過。”
厲謹:“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周辛墨叫老高燒的那封信是甚麼,他沒問,有些祕密哪怕是他和二爺間的關係如此親近也是不能打探的。
他不說,他便不問。
厲謹絲毫不覺得周辛墨會害他,其實,二爺唸完初中後就沒上過學,活脫脫一個戲癡,但是戲文裏描寫的禮義廉恥忠孝兩全,說的就是週二爺這一輩子。
厲謹把邀請函妥帖地放在前胸,語氣也很妥帖,只是打趣他,“二爺的面子我不能不給,畢竟我不是薄情寡義的唐明皇,你也不是苦等心上人的楊貴妃,我必不會讓你香消玉殞,魂斷馬嵬坡。”
周辛墨微微揚起脣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就多謝你了。餓了嗎?”
厲謹還真有點餓,對別人他肯定會說不餓,但是對周辛墨他是一定不設防的,便親近道:“餓,餓死了,只有你還掛着我喫沒喫飯,我從回家就一路餓着肚子,只吃了一肚子氣。”
周辛墨擺手笑笑,那酒他是真喝,此刻已有點紅了耳朵,“怎麼怨氣這麼大?都是厲家的大家主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不喫飯要胃疼的,你身體有多嬌氣,我看你是忘了。”
“我從小就這樣。”厲謹笑着應和。
對啊,他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再一次踏入厲家,他就做好了有來無回的準備。
接下來活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
這桌子菜上的快,看得出全都是用心做的菜,厲謹看得心動,上輩子行刑前喫過飯,但是這輩子還一粒米都沒碰過呢。
厲謹喫得津津有味,簡直要把飯碗都一起吃了。
“我的好二爺,”厲謹由衷誇讚他,“這菜口味太合我的胃了。”
周辛墨:“喜歡就多喫。”
周辛墨只飲茶,不動筷,目光偶爾停留在他身上,偶爾停留在菜身上。
厲謹顧着和他聊天,就當他是不餓了。
從粹翎閣出來後已經是夜晚,厲謹拒絕了周辛墨留他睡覺的好意。
他要自己繞着京市走一走,因此叫了個代駕把自己的車開回家。
他準備好好逛逛京市,重新認識一下這座城市。
厲謹淡淡笑了笑,點燃一支菸,慢吞吞地吸,頗有種快樂的感覺。
盼着他死的人太多了,其實這樣冒冒失失的回來不是上策,但他也沒別的辦法。
在阿諾的地界上,阿諾是貴族,享有特權地位,就算阿諾綁了他,他也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