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厲謹很 （1/5）

第48章 第 48 章 厲謹很

厲謹很少這樣病到住院。

小的時候父親疼愛他, 都把醫生叫到家裏去治病，像這樣大張旗鼓的住院，也算是大姑娘上轎子頭一回。

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滲入鼻腔, 被窗戶過濾後的陽光有些蒼白, 病房裏清寂無聲，時間在這裏彷彿被拉長, 每一秒都滴答得清晰。

厲謹在藥物作用下昏沉了半日, 再醒來時,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像打翻的星河, 遙遠而繁華，更反襯出這一室安寧的脆弱。

商時勖果然寸步未離。

他脫了西裝外套, 只着一件熨帖的黑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 少了幾分平日談判桌上的凌厲, 多了些照顧病人的隨意。

他正背對着病牀，站在小茶几前，專注地擺弄着一個玻璃花瓶, 裏面插着幾支新送來的白色鬱金香, 花瓣上還沾着剔透的水珠。

他的動作算不上嫺熟, 甚至有些笨拙, 一副沒插過花的樣子，厲謹靜靜瞧着, 沒出聲。

只不過，視線在掠過商時勖寬厚的肩背，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裏時, 心頭那根因爲家族的傾軋而時刻緊繃的弦，就這樣鬆弛了幾分。

“醒了？”

商時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也沒回頭，“感覺怎麼樣？還咳嗎？”

“好多了。”厲謹開口，聲音仍帶着病後的沙啞無力，像被砂紙磨過，“你怎麼不去上班？”

“陪着你，不上班，你比較重要。”商時勖這才轉過身，走到牀邊，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指尖微涼，觸感卻踏實，“嗯，燒退了。”

他俯身，按了調用鈴，“讓醫生再來看看。”

值班醫生是個風趣的中年人，姓趙，檢查完厲謹的情況，笑着對商時勖說：“商先生放心，厲先生恢復得不錯，您照顧得比我們護士還精心。”

他打趣道，“要不是在新聞裏知道您二位是重要合作伙伴，我還以爲是家屬呢。”

商時勖面不改色，只淡淡“嗯”了一聲。

倒是厲謹，下意識想拽被子，卻發現手背上還埋着針頭。

商時勖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手擺在被面上，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別亂動，打針的小孩亂動就沒有糖喫。”

厲謹：“……誰騙你的？”

商時勖：“我騙你的，不許動了。”

趙醫生哈哈一笑，轉而叮囑厲謹：“厲先生，您這體質特殊，得像呵護名貴瓷器一樣小心。接下來幾天，飲食要清淡，情緒要平穩，最重要的是，遵醫囑，好好休息，可不能再勞心勞力了。”

護士進來換藥，是個剛工作不久的小姑娘，看到商時勖，臉先紅了一半，手腳都有些不利索：“厲先生，我來換藥。”

商時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氣場卻讓小姑娘更加緊張，差點拿錯藥瓶。

“小姑娘，”厲謹緩和氣氛，聲音溫和，“別緊張，他又不喫人，他那人就那樣，那雙眼睛看誰都像在審犯人。”

商時勖挑了挑眉，到底沒跟病號計較。

小護士臉更紅了，喏喏應了聲，飛快換好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商時勖挑眉看厲謹：“我長得這麼嚇人？”

厲謹慢悠悠地靠回枕頭，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商會長不怒自威，小姑娘承受不住。”他頓了頓，補充一句，“挺好，你這樣的留在我身邊，像個門神，我清靜。”

商時勖哼笑一聲，沒接話，轉身去倒溫水。

窗外霓虹閃爍，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有些溫柔，無需言說，已浸透在每一寸空氣裏。

厲謹卻有些不適應。

他看着他的背影，思緒卻飄回了前世。

那時候，商時勖也是這樣照顧他的“病情”，只不過那時的傷，多半是觸目驚心的外傷——槍傷、刀傷，甚至是燙傷燒傷留下的猙獰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