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厲謹很 （2/5）

一具破敗的身體，一副算不得好看的皮囊，連他自己有時都不願多看一眼。

可商時勖從未流露過半分嫌棄，替他換藥時，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也沒說過苛責的話，總是弄得厲謹不太好意思。

他一直搞不懂，前世他落魄如喪家之犬，容貌已毀，性情也因爲數不盡的磨難而變得陰鬱尖銳，商時勖圖他甚麼呢？

圖他那點殘存的，可笑的利用價值？

可商時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今生亦是如此，他厲謹固然重新掌權，但性格冷硬，渾身是刺，並非甚麼溫順可人的伴侶，商時勖這樣站在頂端的男人，要甚麼樣的沒有？何必在他身上耗費如此多的心神？

商時勖總不會是真心喜歡自己吧？

這個念頭荒謬得讓厲謹自己都想發笑。

像商時勖這樣的人，理智近乎冷酷，每一步都算計得精準，怎麼會將真心這種不可控的東西，輕易栽在一個渾身麻煩的小情人身上？

一想到以後可能會發生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厲謹心裏就不安。

“喝水。”商時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遞到眼前，“不燙。”

厲謹接過，慢慢啜飲着溫水，溫熱的水流舒緩了乾澀的喉嚨，卻化不開心頭的迷霧。

商時勖就站在牀邊，沉默地看着他。

厲謹莫名有些無所適從，他寧願商時勖像對待其他合作對象一樣，帶着明確的目的和清晰的邊界感，或者像是金主對待金絲雀一樣對他輕佻兩句，他心裏也沒那麼愧疚。

現在這樣……這樣讓他看不透，也承受不起。

“喝水也讓你這麼痛苦嗎？”商時勖忽然問，聲音低沉，“你這腦袋瓜裏到底轉甚麼呢？”

厲謹放下水杯，擡眼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着疏離的淺笑：“在想商會長日理萬機，在我這兒浪費時間，實在讓人過意不去，不如你快點走吧，我自己一個人也弄得來，這麼耽誤你，我心虛啊。”

商時勖聞言，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又展開。

“厲謹。”

他俯身，雙手撐在厲謹身體兩側的牀沿，將他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浪費時間？”

他重複着這四個字，語氣裏聽不出喜怒，眼神卻銳利起來，“我真是佩服你，你總是有辦法，用最輕描淡寫的話，來惹我生氣。”

厲謹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說的是事實。商會和厲氏的合作固然重要，但也不至於讓會長大人親自充當陪護，我算甚麼啊？私生子，上不得檯面，商大少爺再不回家，商老會長該苛責我是個狐貍精了。”

商時勖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無奈，又像是自嘲。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摩挲着厲謹因爲輸液而有些冰涼的手背，“我看你真是……真是找操。”

厲謹渾身一抖，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這可是醫院！”

他擡眼看了角落，“你非要做，把監控關了行嗎？”

“厲謹，”商時勖真是給氣笑了，喚他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帶着千斤的重量，“你非要我把話挑明嗎？”

厲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商時勖更緊地握住。

“不是因爲商會，不是因爲合作，更不是因爲甚麼狗屁的紳士風度。”商時勖的目光鎖住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只是因爲是你。”

“……”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將商時勖眼底那些深沉而熾熱的情愫映照得無所遁形。

厲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句盤旋在心底的疑問，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也最不可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