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厲謹很 (4/5)
厲仲淮假惺惺地打電話來慰問,話裏話外試探着厲謹的病情和公司事務;厲雲嶂是真着急,說要來探望,被商時勖以“需要靜養”爲由擋了回去;而厲司臻,自那日後便異常安靜,彷彿一切與他無關,聽商時勖說,他去了附近的明知山,拜佛拜菩薩去了。
“等出院了,我想清算四哥的資產。”厲謹說,“四哥一直看我不順眼,這次還對我下手,以防後患,還是請四哥早點回家吧。”
“好。”商時勖,“我配合你。”
厲謹大概是躺久了悶得慌,心血來潮,“今天天氣好,我想拍幾張照片。”
商時勖沒說不行,這可是病號,而且是嬌氣那種。他將厲謹推到一叢開得正盛的白色茶花前,背景是蒼翠的藤蔓和灑落的金色光斑。
厲謹靠在輪椅上,毯子蓋到腰間,病後的臉色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卻因爲這點興致,眉眼間少了些平日的冷冽,添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就這兒吧。”厲謹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側頭,示意商時勖拍照。
商時勖拿出手機,打開照相功能,通過鏡頭看着畫面裏的人。
陽光勾勒着厲謹清瘦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垂下,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安靜地坐在那裏,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像。
可就是這幅畫面,猛地扎進商時勖的心口,痛得他五臟六腑痛得難以忍受。
鏡頭裏的輪椅,厲謹略顯單薄倚靠的姿態,這一切都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前世那些被他深埋的痛苦記憶匣子。
他曾無數次見過類似的場景,厲謹渾身是傷地躺在牀上,或是行動不便地需要依靠,那些畫面交織重疊,不似眼前安寧的景象,又提醒着他,這一世,他心愛的人依舊未能完全擺脫命運的陰影。
那種失而復得後,生怕再次失去的恐懼,和目睹愛人受苦卻無法完全替代的心疼,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他幾乎要握不住手機,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拍好了嗎?”厲謹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忍不住擡眼望去。
卻見商時勖舉着手機,眼神卻有些發直,臉色甚至比他自己這個病人還要難看幾分。
商時勖猛地回過神,放下手機,語氣硬邦邦的:“光線太強,角度不好,表情也僵,一點也不好看。”
厲謹難得有拍照的興致,雖然知道自己病中氣色不佳,但被商時勖這麼直白地否定,心裏還是莫名地泛起失落。
他扯了扯嘴角,“商會長要求真高。不好看就別拍了,回去吧。”
說着,自己就要動手去轉輪椅,商時勖卻一步上前,按住了輪椅扶手,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急甚麼。”商時勖的聲音放緩了些,“我說不好看,是說我拍得不好。”
他重新舉起手機,這次調整了角度,避開了過於刺眼的逆光,讓柔和的側光打在厲謹臉上,“別動,再來一張。”
厲謹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依言微微坐正。
商時勖通過鏡頭,深深地凝視着畫面中的人。
這一次,他努力壓下心頭的翻湧,“咔嚓”一聲輕響——照片裏的人,沐浴在暖光中,眼神安靜,帶着病後的脆弱感,卻又有一種堅韌的生命力。
“這張還行。”商時勖將手機屏幕轉向厲謹。
厲謹瞥了一眼,照片確實比想象中好。
他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甚麼,但方纔那點小小的失落已然煙消雲散。
商時勖收起手機,走到輪椅後方,推着他慢慢沿着花園小徑往前走。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商時勖。”厲謹忽然輕聲開口。
“嗯?”
“……沒甚麼。”厲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他只是隱約覺得,剛纔商時勖那句“一點也不好看”背後,藏着的情緒,或許並非他表面聽到的那樣。
商時勖也沒有追問。
陽光暖融融的,花園裏安靜得只有鳥鳴和風聲,那些深埋心底的痛楚,那些無法言說的前世今生,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靜謐的時光悄悄撫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