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阿諾放 （3/4）

“商時勖，你害不害臊？”厲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商時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怕他碎掉一樣。

“別動。”商時勖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厲謹能聽見：“底下都是我的人，你怕甚麼？”

厲謹不說話了，他笑着靠進商時勖的懷裏，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和淡淡的硝煙，忽然就覺得所有的神經都鬆弛下來，那些緊繃、警惕、算計和僞裝，在這一刻全部卸下，只剩下疲憊和安心。

商時勖抱着他走下樓，穿過客廳，厲謹這纔看見玻璃碎了一地，沙發翻倒，牆上多了幾個彈孔。

走出別墅的大門，外面停着三輛黑色的SUV，車燈亮着，照得草坪一片慘白。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車旁，看到商時勖出來，齊齊躬身。

商時勖把厲謹放進後座，自己跟着坐進去，對司機說了一個字：“走。”

車子啓動，駛離這棟白色小別墅。

厲謹通過後車窗看了一眼，那棟房子在夜色裏安靜地矗立着，桂花樹還在落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車裏很安靜，商時勖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只是把厲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厲謹偷偷看了他一眼，商時勖的側臉在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影裏忽明忽暗，下頜線繃得很緊，嘴脣抿成一條薄線，他的睫毛低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出情緒。

但厲謹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因爲他的手被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開就會消失。

到了家，商時勖扶他下車，然後在他面前蹲下來。

“上來。”他說。

厲謹看着那個寬闊的背脊，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用，我自己能走。”

“厲謹。”商時勖只叫了他的名字，沒再多說一個字。

厲謹沉默了幾秒，然後彎下腰，趴到他的背上。商時勖站起來，託着他的膝彎，走得很穩。

厲謹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感受着他背部的溫度通過襯衫滲過來，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地隔着骨骼傳遞過來。

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熄滅。

厲謹閉着眼睛，嘴脣輕輕碰了碰商時勖後頸的那一小塊皮膚：“今晚謝謝你。”

商時勖的腳步頓了頓，把他託得更穩了一些：“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金主，我再說一遍，不許你說謝。”

厲謹笑壞了，回到家門口，商時勖單手掏鑰匙開門，把厲謹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拿醫藥箱。

厲謹頑皮地趴在沙發上，看着他的背影在客廳裏來回走動，去拿冰袋、找噴霧、翻繃帶。

前世，也是這個人。

前世，在他被綁走的那場災禍裏，商時勖也是這樣找到他的，也是這樣把他救出來的，但他們都受了傷，厲謹還記得那種感覺，溫熱的血液流過身體，怎麼也止不住。

厲謹猛地閉上眼，把那個畫面從腦海裏驅散。

這一世，沒有槍擊。商時勖好好的，活生生的，正蹲在他面前，低着頭用冰袋敷他腫脹的腳踝，眉頭微微皺着，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疼他。

活着。

他活着。

厲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商時勖的眉心。

商時勖擡頭看他，眼裏有些意外：“疼？”

“不疼。”厲謹嗓子有點啞，“商時勖，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也保護住你了。”

商時勖的動作停住，他看着厲謹的眼睛，那張永遠冷峻的臉上忽然有了一絲疑惑。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有些不穩。

厲謹搖搖頭，沒有解釋，只是把手指從他的眉心移到臉頰上，輕輕拍了拍：“說你該刮鬍子了。”

商時勖沒有笑。他低頭，把額頭抵在厲謹的膝蓋上，沉默了很長時間，看着冰袋在厲謹的腳踝上慢慢融化，水珠順着皮膚滑下去，滴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