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悶雷在 （2/3）

厲仲淮最終只能在深夜，帶着所剩無幾的現金和滿身狼狽，悄悄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從此在家族中除名。

厲雲嶂怕事，主動去公司見了厲謹。

“四弟，大哥是咎由自取。我這人沒甚麼大本事，也擔不起甚麼重任，我更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集團裏的職務，我想都辭了，就拿點分紅，過點清閒日子，不給家裏添亂，也不給你添堵。你看行不？”

厲謹擡眸，審視地看着這個存在感一直不高的三哥。

厲雲嶂的選擇，看似退縮，實則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在風暴來臨前，主動將自己置於最安全的位置。

他點點頭，語氣平淡：“三哥想清楚了就行。分紅不會少你的，安穩日子，只要自己不想折騰，總能過得去。”

厲雲嶂鬆了口氣，真心實意地道了謝，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送走他，厲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璀璨的燈火。

厲家的沉痾積弊，前世的恩怨糾葛，到這一刻，似乎終於徹底理清、了結，心頭那塊沉壓多年的巨石，悄然移開。

他想，是時候和商時勖好好在一起了。

不過，婚姻仍然是無法觸碰的禁區。

商時勖的父親商泅是絕不允許他們結婚的。

厲謹笑着搖頭，無所謂了，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形式又有甚麼關係？

晚上下班回家，厲謹想幫商時勖整理一下書房散落的文檔，在書架最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抽屜沒有鎖好，露出舊筆記本的一角。

鬼使神差地，厲謹將它拿了出來。

那是一本厚重的皮質日記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原本只想放回去，卻不小心碰開了扉頁，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日期始於……他們初次見面那一天。

厲謹的心猛地一跳！

他坐了下來，一頁頁翻看。

日記的第一頁，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某種巨大的情緒衝擊下寫成的——

“我回來了。回到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阿謹還活着。他還活着……”

厲謹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今天去見了阿謹。他在超市買菜，穿着那件灰色的衛衣，頭髮長了一點。我站在貨架後面看了他很久，沒有上前，我怕我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他主動來找我了。我不確定，但我有一種直覺——他是不是也……不，不可能。”

“他受傷了。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躺在病牀上，臉色白得像紙。那一瞬間我差點瘋了，我以爲又要失去他……好在他只是失血過多。我坐在走廊裏抽了一整包煙，手還在抖。商時勖，你他媽真沒用。”

厲謹的眼眶紅了。他一頁一頁地翻着，手指越來越用力，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商時勖重生以來的每一天——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如何剋制着自己不去把他摟進懷裏，如何在他每一次遇險時拼了命地趕過去，然後在確認他安全之後，把所有恐懼和不安全部咽回肚子裏。

他的痛苦、掙扎、悔恨、無望的愛戀，如火焰灼燒着紙頁。

厲謹仿若通過紙背，看到他重生歸來那一刻的狂喜與恐懼，也怕厲謹知道真相後，連這一世的溫情都化作恨意。

每一天如履薄冰的愛。

“我終於又見到他了，活生生的，會呼吸的，哪怕他現在看我的眼神只有陌生和警惕，我也感激上蒼。”

“他今天對我笑了一下，我幾乎要落下淚來。前世，我多久沒見他真心笑過了？”

“我知道父親會反對，所有人都會反對。但這一次，誰也不能阻止我。失去他的痛苦，一次就夠了，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黑暗。”

“阿謹，如果你能看到這些字，是不是會更恨我？恨我的隱瞞，恨我前世愚蠢的傲慢和傷害。可我不敢說，我只能用這一生，慢慢還，慢慢愛。”

“只怕你抽身而去，而我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