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悶雷在 （3/3）

“阿謹，你有沒有，真真正正地愛過我一次？”

字跡有時工整，有時狂亂，卻每一筆都浸透着濃烈到極致的情感。

厲謹一頁頁看着，手指微微顫抖，視線最終模糊。

原來如此……原來兜兜轉轉，踉蹌蹉跎的，從來不只是他一個人。

商時勖也重生了，帶着比他更深重的悔愧與絕望，默默走過了這一切。

浴室的水聲停了，商時勖擦着頭髮走出來，看到厲謹手中的日記本，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臉色褪得乾乾淨淨，像是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連呼吸都停滯了。

厲謹合上日記，擡起頭，只有一臉釋然的平靜。

“我覺得自己重生這件事就夠離譜了，沒想到你也是。你裝得可真好啊商時勖，你明明也重生了，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計劃，你明明知道我在幹甚麼，你還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讓我一個人在那裏自以爲是——”

他走到商時勖面前，擡手，輕輕拂去他髮梢將落未落的一滴水珠。

商時勖的眼珠震了又震：“所以，你重生了……不，這就是你一開始，不願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

“是。”厲謹的聲音很輕，“怎麼樣，很震驚吧？”

商時勖怔怔地看着他，那雙總是深沉銳利的眼眸裏，迅速積聚起一片洶湧的溼意。

他猛地將厲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嵌入骨血。

滾燙的液體，終於沖垮了所有強撐的堤防，無聲地滲入厲謹的肩頸。

窗外，醞釀了整晚的暴雨傾盆而下，洗刷着天地。

厲謹抱着他的後背，笑着拍了拍。

“喂，別哭了。”

歷經生死輪迴、傷痕累累卻終於徹底向彼此敞開的靈魂，在暴雨聲中，緊緊相擁，找到了唯一的歸處。

“阿謹，上輩子我沒有保護好你，這輩子，我不會再放手。”

商時勖嘴角彎起來，眼睛裏有一層亮晶晶的東西在閃，“我們扯平了。你爲我重活一次，我也爲你重活一次，這輩子，誰也別想走在誰前面。”

前世所有的遺憾和不甘，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所有被子彈和鮮血截斷的未來，都在這個夜晚重新接續起來，像一條被修復的斷橋，橋的那頭是他們上輩子沒能走完的路，橋的這頭是即將開始的、漫長而平靜的一生。

厲謹走到陽臺上，靠着欄杆往下看。

城市的夜色在他腳下鋪展開來，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平凡又熱鬧。

商時勖走到他身後，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厲謹裹緊外套，靠進他懷裏，閉上眼睛。

他想，他該和商時勖好好在一起了。

就是那種最俗氣的日子，堆滿了柴米油鹽，再變成兩個小老頭，白頭偕老的好好在一起。

不需要再和誰勾心鬥角，不需要再爲前世的恩仇輾轉反側。

厲家的事已經了結，阿諾回了他的國家，陸寧寧和孩子開始了新的生活，厲雲嶂安然無恙地退出了那個漩渦。

所有的局都收了，所有的賬都清了。

剩下的，只有他和商時勖，和無數個即將到來的尋常的日子，那些數不盡的清晨與黃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