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洞潛 (1/3)
洞潛
我從噩夢中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趴在自家的書桌上,面前的電腦中仍呈現着我與風鈴的詭異合照,我關閉了電腦,靠在椅背上,仔細回憶看這個蹊蹺的夢。
我的記憶中確實有着氣象局中的遭遇,可至於夢的後半段,卻是我記憶中不存在的。
當年,我在氣象站中尋人無果後回到了家中。空間裏,風鈴發了一條說說,是她一副站在醫院門口的照片,照片中她穿看病服,面露意味深長的詭異笑容。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這麼慘人的笑,面色慘白,肢體不諧調,那分明長得像風鈴,但淺意識告訴我那不是她。
“卓玲”的名字在我腦中一閃而過,我又想起她那些詭異的話。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接起電話,另一頭傳來諸言總切的聲音:“墨笑,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周曉峯失蹤了。”
“甚麼?”
“我來你樓下接你。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我頓感不妙,迅速換好衣服下樓,出單元門時,諸言的車剛好剎到,我上車,他着急地向我講述事情的經過:
昨天夜裏,周曉峯的奶奶看見周曉峯一人出了門,可外面正在下大雨,不知他爲何出門,以爲他去醫院看望聞素妍,就沒有理會了。
夜裏十一點四十五分,周曉峯進入醫院,十一點五十分,他從醫院走出,去了古巡碼頭。十二點整,他在監挖畫面中消失,那時他正走向古巡碼頭,無監控拍到。凌晨一點,他再次在監挖中出現,渾身溼透,隨後便在大雨中消失不見,今天早上,周曉峯奶奶見他不見,便報警了。
“至今,他還下落不明?”我問。
“不然我找你幹嘛?帶你挺街來的?”諸言一邊開車道。
“我?爲甚麼我會知道他在哪!”我滿臉疑惑。
“你一定比我清楚”,諸言嚴肅地看我:“他去過古巡碼頭。”
此時正值傍晚,天氣陽沉黑抑,空氣涼清充滿了雨水澆透泥土的腐臭味,越野車穿過城市,來到古巡碼頭,在碼頭邊停了下車。
“墨笑,我知道那段記憶對你來說很可怕,很難以忘卻。也許是你一生都難以釋懷的噩夢,那也是我們局很多老刑警的噩夢。但現在周曉峯生死未卜,前幾天那麼多人奇墜樓,聞素妍至今在醫院裏生死一線,能救周曉峯的可能只有你,你得想辦法面對。”
他頓了頓道:“就像你當年救風鈴那樣。”
我恍然清醒,推開車門,踏入到這片我數十年都未涉足的碼頭上,無數回憶湧過,但很快,我被另一服衝動制服了——我看見遠處的江水中,那團黑色的礁灘恍如巨大的屍體,不斷提醒着我這裏曾經的故事。
“昨天,就在這裏,同曉峯出現又消失”,他指了指頭頂的監控。
“你說他渾身溼透,難不成他下水了,去礁石灘了?”
諸言無言地點了點頭:“從地上的腳印來看,他的確是下水了。我還有一點要說,那就是十幾年前那件事發生之後,警方用水泥把水洞洞口封死,並向外界封鎖了一切消息。但是當年那個陪原和風鈴重回現場的刑警——也就是引我入行的師傅,他對我說過:水洞底下,有一些巨大的祕密。可他從來向說過細節。”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這個巨大的祕密吸引着周曉峯下水,並從除了水洞外的其它地方進入了水洞內部……你想讓我陪你下水找到入口?”
“對。”
“爲甚麼找我,不找局裏的人。”
“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牽扯到很多人。你和我不在一個圈子裏不會懂的,但是我能看得出來,局裏有些人,心術不正。”
最後幾個字,諸言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信任他們,那怎麼就這麼對我這麼信任。”
“我們出生入死那麼多次,我還不知道你嗎。”
我沉思着,面色凝成一團:“我應該甚麼做。”
諸言打開車門後備箱,呈現出兩套專業的警用潛水服,他向我說道:“記得我們在部隊裏學的水下爆破嗎,你不會忘記水怎麼潛吧。”
我釋懷地笑,熟練地穿戴好潛水服和氧氣瓶。
餘光打量到岸上,恍惚間,我似乎感覺到一個人影閃過。可我一回頭,那地方卻一個人都沒有。
看來是我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