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繭 (2/2)
我這樣想着,報機已經按下,槍膛的聲音炸響,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聽一聲巨大的轟鳴在身後響起。剎那間,屍體胸口數枚手雷瞬間爆炸了。
巨大的爆炸在封閉的隧道中產生空腔效應,我和邱嵐只感到腳步一輕,瞬間的氣流衝擊將我們撞向前方。幾乎差點飛起來。我眼前一白,耳也響起狼的陣陣哀鳴,接着是頭頂水泥開裂的聲音。幾秒之後,身後的隧道全都倒塌了,巨形石塊“轟”地塌下,將來時的路完全堵死。
邱嵐將我拉起,走到安全的地方坐下。我靠在牆上,口中全是血腥味——可能是衝擊波震傷內臟了。
回頭看向邱嵐,她的狀態比我想的好得多,劫後餘生地衝我笑了笑說:“這下,我們只有往前走了。”
緩了十幾分鍾,我才從地上站起,和邱嵐向上坡的光線方向行進。上坡不陡,但比下坡要累得多,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我們終於從隧道中走出。外界自然光照得我們睜不開眼,可當我們看清前方是甚麼時,都被震驚地說不出活來。
巨大無垠的白色圍牆內,地面不存在了。方圓一公里的母繭內部,竟是一道看不到底的巨型深淵。巨洞的洞壁上是岩石的橫截面,與母繭建築高大的白色牆體相接形成了一個巨型煙桶一般的結構。
天早已黑了,可母繭底部的深淵還在黑暗中散發出隱隱的光,恍如深海中不知名的巨大生物,令人產生出對末知的恐懼。
而我們所在的下水道系統出口,只是巨洞巖壁上一個極其微小的洞口。在我們頭頂的巖壁上,無數相似的洞口密密麻麻長在巖壁上,彙集的血水從巖壁上的洞口流出,飛落進黑暗中。
我和邱嵐完全被這一幕震撼了,站在洞口邊緣,腳底是似乎天盡的深淵,血腥氣味的風從底部的深淵裏灌出來。我雙腿發軟,立即想到我從小隊成員身上曾收集過一把信號槍,馬上拿了出來,瞄準深淵的底部開了槍。
信號彈在半空中爆閃,燃燒,迅速下落,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落了地,在光的四周,方圓三百米的東西都被照亮,這下我看清,巨洞的底部,一些灰黑的建築重重疊疊,隱約中,我似乎看貝一座潛藏在深淵中的城市。但太遠了,我看不清細節。
信號彈然亮了一分鐘左右便熄滅。突然,邱嵐指向遠方的一處虛空,怔怔地說了句:“諸言……”
我向她的方向看去,只見母繭的白色巖壁上,一道鐵鎖的橋竟向虛空中延伸,消失進虛空中的一片雲霧裏。而那鐵索橋上,站着一個人的背影,我一眼就認出,那人不是諸言是誰?
邱嵐正要賦他名學,我立馬讓她安靜。只見在諸言走進雲霧中後,另一個身影竟跟在他的身後,似乎是一個男人,穿着寬大的風衣。
那男人停了下來,轉過了身,我和他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對視一眼後,他又轉過去,繼續走進一片霧色蒼茫中。
迷霧的深處是甚麼?鐵鎖橋的盡頭是哪?沒有人知道,但我們必須過去,諸言一定發現了甚麼,纔會這般不顧一切地前進。環顧四周,終於在一側的巖壁上發現一道極窄的石道,向頭頂鐵鐵橋的方向延伸。
我和邱嵐扶着牆緩緩挪動了過去。邱嵐雖然腿受傷,但畢竟身手得,且比我輕得多,所以走得又穩又快。我幾次踩空,心臟被嚇停了幾拍,但也總算有驚無險,順利地上了橋。
鐵鎖橋比遠看大得多,且鐵鏈的尺寸極其誇張,每一條几乎有人小腿粗。除了政府參與建設,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修建如此長的鐵鎖橋,更何況是“母繭”建築了。
我突然想到,會不會這些東西的存在也與“病人”們的時空說法有關,如果是這樣,那麼那些自古以來被稱作不可能的奇蹟,甚麼金字塔,復活節島石壕,是否都是這麼來的呢?我倒吸一口涼氣,但立即不敢期思亂思,踏上鐵鎖橋,向迷霧的方向走去。
鐵鎖橋比我想象的穩當,走了幾分種後,爲節約時間,我和邱嵐甚致小跑起來。我們身上都有傷,不敢跑快,但另我沒想到的是,不到五分鐘,橋就到了頭,連接到了一片泥濘的土地上。我晃動手電筒,光線在濃霧中散射,射出不遠,但還是照亮了很大一片區域。
接下來的景象,再一次刷新了我們的認知。在這母繭的內部,虛空的中央,泥濘的土地上,竟然樹木叢生,植被密集,和外面世界沒甚麼兩樣。這種熟悉又矛盾的反差使我極度不適,但我還是盡力尋找着諸言的身影。
地面上,兩組腳印向密淋中延伸,很快,一幢三層高的建築隱約在黑暗中浮現了。
邱嵐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我此時的表情也絕不會好看。
“福州市鼓嶺氣象站。”
我腦中自動浮出幾個字。
它就那樣,又一次站在我的視線裏,陰森,詭異,靜得可怕。可現實告訴我,我真的又回到氣象站了。
腳印消失在氣象站主樓的水泥臺階前,我腦中仍一團亂麻:爲甚麼?爲甚麼這裏又會出現一個氣象站?是誰修建的?又是出於甚麼目的修的?
但很快,我似乎有了一絲頭緒。
主樓的走廊牆壁上,每一個甬落,每一處空隙,密密麻府用紅色的液體書寫着幾個學,那些字混亂,零散,扭曲,但我卻無比熟悉,並感到一股內心深處最極致的恐懼。
“墨笑,你在哪。”
這些字跡,我記得很清楚,和風鈴的字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