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是他生前說過的天門 （2/2）

風鈴在西藏給我留了一段話，可又不告訴我在哪。西藏那麼大，找一個人存在的痕跡，無遺是大海撈針。

對於這件事，我只好從以往的經驗中作出判斷。風鈴的線索出現和消失，無一不都與往生棘有關，既然是這樣，那麼風鈴的話很有可能將我指向一個與往生棘有關的重要地點。往生棘發源於念青唐古拉山，而目的地恰好又在西藏，那麼地點一定就在那了。

不過這樣找也是大海撈針。念青唐古拉山山脈茫茫數百公里，沒有一個準確的地址，我就算把下半輩子全投進這山裏，也不一定能有結果。想到這兒，我又有了一些絕望，更新開始啄磨沙漠遺蹟裏的那句話：

念青之側，三峯之北，往生之門，十載一輪。

“念青”，“三峯”，誰都看得出來，關鍵是哪來的“三峯。”

困頓之餘，一隻手搭上我的眉，我一回失，那不是諸言是誰。

他從我嘴裏搶過煙，自己一個勁抽了起來：“要上高原了，別抽那麼多煙，對肺不好。”

“十幾年前誰和我說的，抽藏煙能續命的？”我笑道。

“你現在有當時身體好嗎，三十老幾了，又不是小夥子了。

是啊，三十來歲了，不是小夥子了。

“我還沒問呢，”他拍拍我：“準備地咋樣了？目的地是哪兒啊？要不要當放假，先去察卡鹽湖玩兒一趟再去？”

“別提了，毫無頭緒。”我將我剛纔的疑問一五一十告訴諸言。看着他將一整根菸喫完，才終於開口。

“這往生棘來的人，說話也太磨叭了，也沒個準兒！”

我嘆了口氣，眺向遠方的黑雲默默發呆。

“不過”，他說：“我可能知道一些事兒。

“甚麼？！”

“當年在哨所，你還記不記得老陌總是一個人去巡哨。”

“有印象。”

“有一次我問他：‘老陌，你總盯着山看，看啥呢到底。’

他說：‘找門。’

我說：‘門？這雪山上哪裏有門？’

他說：卓瑪阿媽說過，那山是一扇天門。”

卓瑪阿媽，那個安洛村的瞎眼村長。往前推二十年前，她的兒子死在盜措者的槍下。

諸言回憶了老陌曾說過的奇怪的話。卓瑪阿媽兒子生前，總一直念着一道天門。老陌問那是甚麼門，她說她也不知道，只是聽他兒子那麼說。現在她兒子沒了，她這輩子也看不見了，就想讓老陌幫他多看看。

於是從那之後，老陌便有了一個習慣——每次巡邏他都會在一處冰川前停下來，拿出望遠鏡看很久。那個位置不在巡邏在線，需要繞一段路。

那時候，我們以爲老陌只是喜歡看風景，因爲那裏能看到念青唐古拉山的三座主峯並排，現在我才知道，那是故人的託付。

卓瑪阿瑪說：“在雪山的深處，有一道我兒子生前說過的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