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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個人的征途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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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征途

如果卓瑪阿媽還活着,也許她會知道“門在哪兒。

又在甘肅療養一週之後,小風終於甦醒,但遺憾的是,邱嵐和諸言在他醒的前一天就回了福州。一天前,那接到了陳燃老太的電話,說了她二舅真正的死因,這一切都與諸言被陷害的兇案有關,全都充滿了蹊躋。在與無由會的人交涉後,兩人馬不停蹄地回了南方。

至於艾音和道士。兩人痊癒地很快,但也收到了組織的任務,他們將趕往東北部支持組織的行動。臨走之前,道士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此去一別,可能真是滄海桑田了吧,道教裏說人緣亦有盡時,西藏這一路,你定要注意安全。”

克里斯他們最後離開,離開前,他給了無由會一大筆錢,是公司上層轉來的謝思費。克里斯和我互相留了一個地址,他告訴我,如果以後有需要幫助的,儘管找他。

他們這些爲了某些目標疲於奔命的人,一生在刀尖上舔血,九死一生,多餘的聯繫方式都是不確定的致命因素。我沒有他們的微信,短信,電話,不見了就是不見了,錯過了就是永別了。

小風甦醒的那天,陽光刺透窗簾,久違地撒進房間裏。他看着我的第一句話便是:“墨笑,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找那個黑山,我想起一些往事,他殺了很多人。”

我想起道士說的即句:“秦嶺的人當年全都死光了。”

看來,這背後還有許多我未前涉足的領域,但在我看來,這一切對我都不重要了。

“你一個人,能行嗎。”

他點點頭,問我:“你,不休息一下嗎。”

“我剛睡醒。”

“不,我不是說這個。”

我從沒見過他一次說這麼多話,但他還是開口了,和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小風都不一樣:“我是說,面對這一切的謎題,你不累嗎。我一直陪着你,和你經歷了這麼多。我想,你可能需要休息。”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人的承受能力其實可以挺高的,”我試圖朝他擠出一個笑,但嘴角只是抽了抽,並不自然:“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用管我,我還怕你一直跟着我會很迷茫呢。”

他似乎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往日的呆滯。穿好衣裝,提上刀,頭也不回地走了。房間裏瞬間空落落地,小風的餘溫仍在,但已不見了人影。

我麻木地走過每一個房間,穿過每一扇門。試圖從廢啤酒瓶,廢紙和生活痕跡中找到與他們每個人的歸屬感,可最後都失敗了。來到我房間中,躺下,閉眼,耳畔時不時傳來住日的迴響——克里斯與小隊隊員們的歡笑聲,邱嵐與諸言的絆嘴聲,小風懷中的貓叫,艾音與道士的閒談。可晃忽之間,一切又消失不見,歸屬進一片孤獨中。睜開眼,陽光依舊,微風依舊,可已曲終人散,人去樓空。

這種孤獨是這麼的熟悉,我在那裏見過呢。

那是一個夏日的雨季,邁入校園的大門前,我似乎也有這樣的孤獨。

原來如此,原來在認識風鈴的前後,我一直是一個帶着孤獨底色的人。我有朋友,有家人,有匆匆相遇又再也不見的陌生人,可他們總是又走進自己的生活,在我的視線中失焦,模糊。大夢一場,匆匆醒來之後,一切又回歸原始。我又成爲了一個無依無靠的人,無人陪伴的人。

在與風鈴交往的那幾年,我未曾有過這樣的困撓。在學校裏,我們共同做科代表的工作;活動時,我們獨自留在班級,享受彼此的浪漫。每個週末的夜晚,她都會與我徹夜長談,有時是打電話,有時是在酒館。每個不眠的眼風的夜裏,我們昏昏欲睡,不捨得掛掉通話。通過電話的信號,伴我們入眼的,是溫柔的輕呢,我們互相道着晚安道別,一同潛入年少的幻夢裏。

我的青春時代,錯過了整個世界,唯獨沒有錯過風鈴。

可她最後還是走了,將我一個人孤獨地留在世界上,那些我曾經錯過的人也離我遠去。那之後,我又重新變得一無所有,沒有依靠,沒有親愛的人,沒有了一個心心念唸的生活支柱。

我曾在部隊服役,可戰友們也在血水中離我遠去;我也作爲一名老師,卻也在酒杯推盞後孤獨地嘔吐。我沒再淡過戀愛,沒再真正有過相依不斷的邂逅。在酒精的麻醉後,我逐漸沉淪,在煙的迷霧中,我又出現美好的幻覺,可一覺醒來。只有清漸的痛疼與我作伴。

我叫墨笑,從來只是苦笑,除了與風鈴的回憶,我從未有過發自內心的笑。當我坦然接受一切發生時,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似乎是妥協,似乎是放棄,似乎是想:乾脆就這麼死了得了,一切也都結束就好了。

眼眶不知何時被浸潤了,我揉了揉眼,睜開,時間過去了僅僅一分鐘,但我心裏貌似有了比死更好的選擇。

到西藏去,到風鈴提到的那裏去,那還有一句話在等着我。我想,如果,真能死在雪山之巔,那也真比死在沙漠中來得曠遠。

沒有想更多。第二天,我到當地租車行租了一輛豐田陸巡,沿着國道,向高原的方向出發了。

沿着沙漠無盡的國道一路向西,一切風暴與沙塵被我拋在腦後。在視線的盡頭地勢開始起伏,沙漠變成了土坡,光禿禿地縱橫在兩側,不知不覺間,開闊天盡的視野已然變成了有限視野,兩側的山巒逐漸將我託舉起來,不斷穿過隧道與衆山的夾縫。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汽車穿過盤山的公路,揚起塵埃,又穿塵而過。在一進入了青海省的地界。

現在的海拔是一千九百米,我在廢棄採石場的山頂停了車。伸了個朝山谷下方尿尿,尿在風中散成碎滴,又滴進古老的山體中。

從這裏上高原以後,只會越來越冷。儘管現在正值七月,福州可能已經高達三十七八度,但高原一旦冷起來,就是徹夜的零度。僅憑我身上這件薄衣是肯定抗不住的,明天一定要去縣城買套裝備纔行。嗯,到時候可能還得上雪山,順便把冰爪啥的一齊買了,還有氧氣瓶啥的。

在藏區,很多牧民是不會用智能手機的,而現代人出門也不常帶現金,一旦你弄壞牧民甚麼東西,沒有錢又語言不遇的情況下,你可能就得幫人家幹活了。但倘若你帶了煙,那就再好不過,煙對全國的少數民族男性幾乎都是硬通貨,只要你不住大家信仰的神頭上尿尿,一般的情況都是能用煙解決的。

點盡口袋裏最後一支菸,趴在車窗上,望着遠方的落日潛入天邊連成線的雪山,高原的寒風在這裏盤旋了成千上萬年,終於灌進車內,獲得了短暫的停歇。沙漠來的稚鷹無法飛過驚駭的高山,於是在雲中盤旋,啼一聲長鳴,又終於回歸進蒼涼的夜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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