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給墨笑的一封信 (2/2)
在筆記的最後幾頁,風鈴列出了許多張的大篇議論,旨在對一切進行總結,而這些都是我所困惑的所有問題的真相,如今都在風鈴的筆記裏悄然有了答案。
我頓時恍然大悟,明白了艾音那句話的真正含義——你是一個棋子。
是的,我是棋子,我是風鈴親手設下的棋子,一個足以調動全局的關鍵。
“謝謝你,風鈴,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我沉重地合上筆記本,串風鈴埋入凍土中。
“墨笑,我要走了,我要回去完成風鈴生前的未竟之事。”我站在過去自己的墳包前,將包中一瓶燒酒灌入泥土中。這是過去死去的我,而我已接替新生,回憶着風鈴筆記中的最後幾頁,一個深沉的目標已然在我心有暗滋生長。
抹去淚痕,我點燃往生棘的古廟,雄雄烈火衝破夜空,在冰川中化爲灰燼,連同過往的一切全都埋入茫茫雪山之中。從此之後,往生棘在這世界上最後的遺蹟也將隨着大火化爲灰燼,而這一切都是風鈴計劃中的內容。
我一定會回到念青唐古拉山,我也一定會將這最後的古老宗教親手抹去。
我從冰川的縫隙中原路返回,當我回到來時的冰川峭壁邊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我低頭看向峭壁下休息的馬羣,亮着黃光的帳篷,我按通了對講機。
“老馬,我回來了。”
老馬沒有睡,他興奮地從帳篷中衝出來,向冰川上的我揮手,他說:“你小子,捨不得出來啊!哈哈,下來吧。”
我從冰川上索降下來,看着老馬向我走近,我不由自主地給了他一個大擁抱。他似乎有點兒措不及防,說:“咋了,一出來就搞得這麼熱情,你在裏面看着啥了?”
“沒,沒甚麼。”我鬆開懷抱,對他說:“我是在想,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和諸言了。”
“你小子放甚麼屁呢,這不好好的嗎,沒看到啥你會這樣?誤呀算了,你不想說我還不想問呢。走吧,和我回去好好喝一頓酒再說!”
“不了,老馬,我現在還有急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這一切操蛋的事兒結束了之後我再回來找你。”
我幫老馬收拾起了帳篷,騎上馬兒,趁着月色向安洛村的方向疾行。不一會兒,天空開始飄下雪花,寒氣鑽進眼睛裏,使我們幻視十幾年前老陌和小周犧牲時的畫面,不過這一次,我也和他們倒在一起。
“甚麼事兒啊,要你這麼急着回去,”老馬騎着馬問我:“這麼久了,你都沒好好睡過覺吧,也不休息一下?”
“不了,諸言他們在福州需要幫忙,我得馬上趕回去。”
“行吧,拗不過你。”
天亮的時候,我已經趕回到安洛村村口,上了車,放下裝備,與窗外的老馬揮手告別。他叫住我,似乎想說甚麼,但最後卻被嚥了下去,只是緩緩吐出一句,“注意安全。”
“會的,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車開走了,老馬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遠,連同身後炊煙裊裊的靜謐村莊一同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我的心靈愈發堅定,深呼吸,吐出的白色霧氣中,一條南下的公路在我面前鋪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