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人能從理髮店笑着走出來 (4/5)
如果忽略頭頂那塊的話。
陸星野皺了下眉,轉身回房間。
他繼續寫作業,物理卷子,電磁感應。思路清晰,計算沒出錯,做完五道大題翻了翻答案,全對。但他就是不高興。
說不上來爲甚麼不高興。頭髮剪壞了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不值得生氣,但就是堵在心裏。
手機震了。錢嘉豪的消息:“你生氣啦?你別生氣嘛,我下週請你喫飯。”
陸星野回了三個字:“沒生氣。”
他確實沒生氣。只是鬱悶。生氣是衝別人發火,鬱悶是跟自己較勁。
他鬱悶的是自己爲甚麼要去那家理髮店,爲甚麼要讓阿Ken“修一下”,爲甚麼當時沒有喊停。
他明明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怎麼在理髮椅上就成了那種“雖然覺得不太對但不好意思說”的人呢?
走廊那頭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陸星野的耳朵動了一下。
換鞋的聲響,腳步聲。然後林弋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你在家?”
陸星野沒動:“嗯。”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房間門口停了一下。林弋沒有進來,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喫飯了?”
“吃了。”
沉默了兩秒。然後林弋的目光落在了他腦袋上。
陸星野看到他的表情變化了。林弋第一反應是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目光在他頭頂那塊區域停留了半秒。
然後他的嘴角動了——像是在咬住嘴脣內側不讓笑出來。然後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換成一張甚麼都沒有的臉。
“染了。”林弋說
陸星野盯着他:“你看到了。”
“看到甚麼?”
“剪殘了。”
林弋沉默了一秒:“沒有。”
“你嘴角動了。”
“沒有。”
“你有。”
林弋靠在門框上,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他看着陸星野,過了一會說:“你注意到的時候,它就已經是事實了。我說甚麼也改變不了。”
陸星野沒接話。
“所以你想讓我說甚麼?”林弋問,“說‘確實剪殘了’?你不高興。說‘挺好的’?你也不信。”
陸星野把臉轉回去,面朝書桌。他說不上來自己想聽甚麼,也許甚麼都不想聽。
也許只是想有個人看到他的狼狽,然後不說風涼話也不假裝沒看到。
腳步聲遠了,往廚房方向去了。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回來了,比之前更近。有甚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他書桌上。
陸星野擡起頭。一杯熱牛奶,旁邊一小碗切好的蘋果塊,上面灑了一點肉桂粉。牛奶冒着熱氣,肉桂粉的香味飄上來。
林弋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