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被當成工具 (4/4)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他的身體還沉浸在方纔的餘韻中,肌肉無力,而比身體更沉重的,是心臟裏忽然塌陷下去的空洞。
阿斯蘭:“你該不會以爲,這代表甚麼吧?”
萊昂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甚麼都不代表。”阿斯蘭收回腳,拉起被褥蓋住自己,姿態從容得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你伺候得還行,僅此而已。繆塞拉不在,我需要有人暖牀,你正好在,僅此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每一個“僅此而已”都像一把刀,推進萊昂的胸口。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他一旦說出口,就徹底坐實了他只是一個被用了就扔的工具——工具,是不應該有情緒的。
“……是。”他最終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他撐着身體從牀上起來,動作很慢,不是因爲故意拖延,而是因爲肌肉確實在發抖。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穿回去。軍裝外套被汗水浸透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冰涼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阿斯蘭靠在牀頭看着這一切,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萊昂穿好衣服,站在牀邊,垂着頭,像一棵被暴風雨折斷的樹。
“媽媽,”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我能……在帳外守着嗎?您身體還沒好全,夜裏要是有甚麼需要……”
“不需要。”阿斯蘭打斷他,“繆塞拉睡醒了會過來。你回你的營帳去,明天該幹甚麼幹甚麼,別在這裏晃。”
萊昂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斯蘭以爲他要抗命了,但萊昂還是走了。
掀開帳簾的那一刻,溼冷的夜風裹着雨絲撲面而來,打在他汗溼的臉上和身上,冷得他渾身一顫。
雨還在下,不大不小,綿密而持久,像是天空在不停地漏。營地裏的火盆早就被雨水澆滅了,只有遠處中軍帳的方向還亮着幾點昏黃的燈光。侍衛們站在各自的崗位上,沒有人敢看他,或者說,沒有人敢表現出看見了甚麼。
萊昂站在那裏,雨水順着他的髮梢淌下來,流進衣領,流過胸膛,冰涼徹骨。
他回頭看了一眼帳篷。
帳篷裏沒有燈,甚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阿斯蘭就在裏面,裹着被褥,也許已經閉上了眼睛,也許正等着繆塞拉醒來後過去。
萊昂閉上眼睛,仰起頭,讓雨水直接打在臉上,雨水和他臉上滾燙的甚麼東西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在雨裏站了很久。
侍衛長終於忍不住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軍團長,您……要不要回營帳換身乾衣服?這樣淋下去會生病的。”
萊昂沒有回答,最後看了一眼帳篷,然後轉身,邁開僵硬的步子,走進了雨夜深處。
帳篷裏,阿斯蘭閉着眼睛,呼吸平穩,翻了個身,面朝裏,把那一小片餘溫壓在了被子下。
雨聲漸密。
繆塞拉會在天亮前回來,帶着一身寒氣,在帳門外站暖了再進來,輕手輕腳地躺到他身邊,將他攏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
一切如常,甚麼都不會改變。
*
萊昂回到自己的營帳時,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是乾的了。
他站在黑暗裏,沒有點燈,沒有換衣服,就那麼站着,任由身上的水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水窪。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來,蹲在黑暗的角落裏,把臉埋進膝蓋裏。
就算被使用,他也心甘情願,萬一……萬一阿斯蘭會懷孕呢?
萊昂滿懷期待地想着,剛剛佔有了蟲母的滿足感意氣風發,沖淡了被當成工具使用的恨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