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蟲母也是愛 （1/4）

第41章 第 41 章 蟲母也是愛

不是被王夫們殺死, 不是死在帳篷裏，不是死在內鬥的泥潭中。

是爲國捐軀。

這四個字在他的腦海中迴盪，帶着甜蜜的重量。

爲國捐軀——這意味着他的死亡是有意義的, 是值得的，是會被刻進斐涅爾人歷史教科書裏、被一代又一代的克隆體們背誦的，不是“蟲母阿斯蘭死於某次宮廷政變”，不是“蟲母阿斯蘭在配偶爭奪中被殺”, 而是“蟲母阿斯蘭戰死於XXX戰役，殉國時年僅XX歲，身後留下XXX和XXX，他的犧牲爲斐涅爾贏得了XXX”。

多好聽, 多偉光正，多爽歪歪？

阿斯蘭的嘴角微微翹起, 帶着一點自嘲的弧度。

他在想甚麼呢？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肚子裏還有一個Zero塞進來的深淵之卵, 帳篷裏還有好幾只幼崽等着他回去餵奶,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責任要扛，有太多的敵人要對付, 死亡還遠得很。

但他忍不住想, 死亡其實近在眼前，只等那隻能夠生育的蟲母出現, 既然Zero出現了，那麼它也應該很快了。

如果一定要死，他選擇死在戰場上，死在衝鋒的路上，死在爲斐涅爾人而戰的旗幟下面。

不是死在王夫們手裏。

絕不。

遠處的荒漠深處, 又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它比之前所有的流星都更亮，尾巴拖得更長，在夜空中燃燒了整整十秒才熄滅。

阿斯蘭的目光追隨着它的軌跡，從東到西，直到最後一縷銀白色的光芒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口袋裏的幼崽。

小傢伙睡得很沉，腹部一起一伏，甲殼上的墨綠色在月光下泛出一種溫暖的光澤。

“七天之後，”阿斯蘭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幼崽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我叫人送你回去。”

然後他發動偵察車，駛入夜色中。

荒漠的風從身後吹來，將車轍印一層一層地覆蓋，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裏。

*

阿斯蘭遲遲沒有回到營地裏，繆塞拉是在營地外圍找到阿斯蘭的。

準確地說，是在營地外圍的銀棘松下面。

那是一棵很老的樹，樹幹需要三個人才能合抱，在某個暴雨夜被閃電從中間劈開，上半截倒在地上，下半截還立着，斷面參差不齊，像一隻被折斷後仍在指向天空的手掌。

阿斯蘭深夜獨自坐在這裏，背靠着斷樹的截面，看星星。

繆塞拉走過來的時候沒有打燈，腳步聲也刻意放輕了，但他知道阿斯蘭一定能感知到他的靠近——蟲母的感知範圍在夜間會擴大到正常狀態的三倍以上，這是進化賦予他們的生存本能，在蠻荒時代用來在黑暗中探測捕食者的接近。

果然，他離斷樹還有十步的時候，阿斯蘭開口了。

“巡邏隊的事處理完了？”

“是的，陛下。”繆塞拉在斷樹旁邊站定，沒有坐下，“東線三號哨位的一個通信中繼器出了故障，導致信號中斷，已經更換了備件，通信恢復了。”

“嗯，坐下。”阿斯蘭說。

繆塞拉愜意地在他身邊坐下，斷樹的截面很寬，足夠兩個人並排靠着。

繆塞拉坐下的時候刻意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會太遠，遠到顯得生疏；也不會太近，近到冒犯蟲母陛下的個人空間。

“我在想一件事。”阿斯蘭說。

繆塞拉沒有接話，他知道阿斯蘭不需要他接話。阿斯蘭需要的只是一個存在——一個坐在他身邊、不會打斷他、不會評判他、不會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當成命令去運行的存在。

“如果我一定要死，”阿斯蘭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早餐菜單，“你覺得我會怎麼死？”

繆塞拉的呼吸停了一瞬：“……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