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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阿斯蘭死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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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阿斯蘭死後

阿斯蘭逝去之後的日子, 像一潭平靜的深水,翻不起半點波。

一位叱吒風雲的暴君不在了,但是帝國沒有訃告, 就好像阿斯蘭還在。

尚不知曉是誰下達的如此指令,更不知曉,那人是恨他的,還是愛他的。

總歸是逝者安息, 榮耀隨着往事一樣被風吹遠了。

留下來的只有“開國暴君”四個字印刻在斐涅爾人的編年史裏,偌大一本史書字字句句都與“阿斯蘭”有關,從試驗場大爆炸開始,這個人的名字就與全族的命運綁定, 現在他終於疲憊地放手了,再也沒人能強迫他做甚麼, 他是自由的飛鳥, 對命運比了箇中指說我去你爹的, 在他壯志難酬的最終, 他的飛翔化爲了深淵裏的騰空一躍,一切,終結。

相反的, 阿斯蘭捨命救下來的薩麥爾被送進了王宮地下最深處的醫療翼。

那裏的牆壁厚達三米, 嵌滿了精神力屏蔽設備,走廊裏二十四小時有士兵巡邏保護他, 權貴們不敢讓他再出現在公衆視野中,也不敢讓他接觸任何可能刺激精神力的外部信息。

薩麥爾的精神力畢竟遠高於阿斯蘭,且極具攻擊性,他不溫和,不柔軟, 不愛斐涅爾人,更不像媽媽,反而就像一個被拆除了引信的炸彈,只有被存放在最深、最暗、最安全的宮殿裏才能讓人安心。

似乎這麼一來,薩麥爾本該是生育機器纔對?

可是事實上並非如此。

那可是真正的蟲母,絕非是阿斯蘭那種半血蟲母!

因而,就算是囚禁,也比對待阿斯蘭那時候溫和多了,有了對待阿斯蘭的經驗,斐涅爾人們不敢過於嚴苛,生怕薩麥爾像阿斯蘭一樣一聲不吭地就跑了。

因此,薩麥爾的日子過得又舒服又自由,甚至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一些東西,包括喫掉不順眼的雄性。

醫療翼的條件很好,恆溫恆溼的空氣,每天更換的鮮花,柔軟得能把整個人陷進去的牀鋪,還有專門從首都星運來的香薰,據說能安撫蟲母的神經,但這玩意兒具體有沒有用,至今尚無反饋。

一羣白大褂每天圍着薩麥爾轉,抽血、掃描、測試、記錄,所有的數據都被實時發送到帝國科學院的超級計算機裏,進行着最精密的分析和建模。

薩麥爾不反抗。

他只是安靜地躺着,或者蜷縮着,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發條的玩偶,護士給他餵飯他就張嘴,醫生給他打針他就伸出手臂,育巢官讓他脫衣服他就脫,他完全不介意他們拿着相機對他拍,拍他的各種身體器官,孕囊外部的肚皮,包括蟲母的產育處,向全族公開,與無數官方與非官方圖對比構造,引發全族激烈探討與二創。

有人懷疑,阿斯蘭是否曾經也有過這種時候?爲甚麼沒人見過阿斯蘭某位置的圖片?

呵呵,那個時候誰敢碰阿斯蘭一下,阿斯蘭就殺了他。

他們不得不承認,先王是非常高自尊的白蓮花,就算愛他們,但仍舊是非常高冷的。

於是有人畫出了想象中阿斯蘭的x處,並且在網絡上瘋傳。

薩麥爾對此毫無感覺,也沒有羞恥感可言,畢竟他是完完全全在實驗室裏長大的純血蟲母,沒人告訴他人必須穿衣服,他有時候還會覺得衣服這玩意礙事。

他唯一一次表現出“自我意志”,是有人試圖拿走他手裏那片衣角的時候。

那是阿斯蘭墜落時被衝擊波撕下來的,是一小片沾滿血跡的襯衫碎片,灰白色的,皺巴巴的,邊緣被燒焦了,上面的血早已乾涸成暗褐色。

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薩麥爾攥在了手裏,也許是阿斯蘭把他扔出去的那一刻,也許是他從昏迷中醒來之後在地上爬着找到的。

護士試圖把那片衣角從他指縫間抽出來的時候,薩麥爾的手指突然收緊了,緊到指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護士嚇得鬆了手,後退了兩步,然後發現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飆到了一百八十。

從那以後,沒有人再試圖拿走那片衣角。

在他們看不見的背後,薩麥爾笑得很邪惡。

他會活吃了他們,一定。

偶爾他會看看天空,天空有時候是藍色的,有時候是灰色的,有時候是橙紅色的——那是王星上的日落,日落的時候許願最靈驗。

他許過願。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在他還相信“媽媽會回來接我”的時候,他每天日落都會許同一個願望:媽媽快點回來。

後來他不許了,因爲他發現許願沒有用。

再後來,他看見阿斯蘭,銀白色的頭髮,冷冰冰的聲音,不會笑的臉,但薩麥爾又開始許願了,他一心認爲,那就是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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