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阿斯蘭死後 （2/3）

他會在心裏默默地說：媽媽回來，媽媽回來我就配合實驗，媽媽回來我就乖乖的，媽媽回來我就做所有他們讓我做的事情。媽媽回來……

他不知道他的願望已經被聽見了。

被一個快要耗盡能源的系統聽見了。

於是那個系統向他保證，會帶着阿斯蘭來見他，會讓他成爲阿斯蘭的孩子，但條件是讓他殺了一部分斐涅爾人，讓阿斯蘭獲得自由。

這是魔鬼的交易，但是薩麥爾同意了，他只要媽媽的愛，哪怕今生今世只和媽媽有一面之緣。

於是他流落異族，等待阿斯蘭找到他，販賣他，然後就有了接下來的一切。

但他沒想到，阿斯蘭的“自由”是死亡，系統騙了他……薩麥爾痛不欲生，可是那又能怎麼樣？

所有人都失去了阿斯蘭。

*

科學家們給尊敬的新王做了全方面的檢測。

基因測序、信息素分析、精神力頻譜掃描、生殖系統三維建模……所有能想到的檢查都做了一遍，有些甚至是科學院連夜研發出來的新技術。

他們要搞清楚這個純血蟲母到底是怎麼回事——爲甚麼他的精神力如此強大？爲甚麼他的情緒如此不穩定？爲甚麼他會在“母巢降臨”的狀態下忽然恢復理智？

以及，最重要的，他到底能不能產卵。

檢測進行了七天。

第七天的深夜，結果出來了。

首席基因學家何塞爾盯着屏幕上的數據，臉色從興奮變成困惑，他的手開始發抖，這份報告一旦公開，會引發劇烈的地震！

“不可能……”他喃喃地說，“這不可能……這種基因編輯手法……這是三十年前被明令禁止的……怎麼會……”

他把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每看一遍，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最後，他癱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鏡，用顫抖的手指捏了捏鼻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叫議長來吧。”他對助手說，“還有軍務大臣、情報局長、科學院長……所有有權限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叫來。”

會議在凌晨兩點召開。

沒有記錄，沒有錄音，沒有任何形式的存盤。

十二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簽下生死狀，桌上的燈光慘白，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蠟像一樣沒有血色。

何塞爾站在投影幕前，手裏的激光筆在發抖，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薩麥爾·編號零七，經全面檢測，確認其爲純血蟲母，基因串行古老且強大，精神力層級超越現有所有已知蟲族個體。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他的生殖系統存在根本性的缺陷，不可修復。”

圓桌旁響起一陣低沉的騷動。

何塞爾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基因圖譜，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區域。

“他的基因鏈在YH-7、YH-12和YH-19三個關鍵位點存在人爲編輯和強行拼接的痕跡。這些位點直接控制着蟲母生殖系統的發育和功能。編輯手法非常粗糙，使用的基因片段來源不明，拼接方式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律。”

“雖然這種編輯意外地強化了他的精神力相關基因，這也是他擁有如此強大精神力的原因，但代價是徹底破壞了生殖系統發育所需的精密平衡。”

他停頓了一下，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消化這個信息。

“簡單來說，”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他無法產卵，他的孕囊是擺設，根本沒有生育能力。他的生殖系統在結構上就是不完整的，像一把沒有鑰匙孔的鎖，永遠無法被開啓，你們知道嗎？蟲母生育的徵兆是孕囊層的破裂，卵胎誕生，蟲精使其受孕，才能產育下一代。”

會議室裏安靜，然後，議長把杯子摔在了桌上，杯中的紅酒濺了出來，沿着桌面向四面流淌：“你是說，”

議長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我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三個軍團、兩萬名士兵、邊境防線幾乎崩潰、阿斯蘭王的死——我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搶回來的‘純血珍寶’，是一個不能生育的殘次品？”

何塞爾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爲答案就寫在每一個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