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Zer （2/4）

只是盼那個滿身傷痕的蟲母，能多一點鬆弛，多一點歡喜。

*

阿斯蘭休息好了之後，單獨去了蟻巢。

只有蟻巢這邊，他還有點放心不下，其他的勢力已經恢復平靜。

他站在露臺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修剪整齊的花園，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絨袍，遮住了尚且虛弱的身體，銀髮鬆散地垂在肩頭，臉色比平日裏更蒼白些，但眼神清冷。

澤弗納斯坐在他身側，正用一種近乎欣賞的目光看着他。

“您真的決定暫時放下朝政？”澤弗納斯問，聲音裏聽不出遺憾或勸阻，只有純粹的詢問。

“嗯。”阿斯蘭應了一聲，“最近太累了，塞拉斯和維蘭德他們很老實，內閣和樞密院也能處理日常事務，軍團那邊，埃德蒙會管好一切，加西亞也會盯着航線，赫裏安不敢在這個時候鬧出亂子，其實我沒甚麼可擔心的。”

澤弗納斯：“蟻巢這邊您可以放心……不過，您離開後，打算做甚麼？”

阿斯蘭側過臉，晨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淡的陰影：“暫時休息，或者，做點別的。”

澤弗納斯笑了：“那繆塞拉閣下應該很高興。”

阿斯蘭沒有否認，只是將目光投向更遠處的森林輪廓。

*

森林邊緣的溪流旁，野花鋪滿了整個河岸。

阿斯蘭緩緩走去。

繆塞拉早就等在那，他把外套鋪在乾燥的岩石上，扶着阿斯蘭坐下，然後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空間袋裏掏出一籃剛摘的漿果，顆顆飽滿，沾着晨露。

“嚐嚐。”他遞到阿斯蘭脣邊，眸裏盛着毫不掩飾的溫柔，“這裏的果子沒有施過任何激素，比王宮溫室裏的甜。”

阿斯蘭低頭，就着他的手吃了一顆，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帶着山野特有的清新。

他很少喫這種東西，自從他重生後，王宮的飲食永遠完美到卡路里和營養配比，像一場永不結束的儀式。

但是阿斯蘭不討厭。

“好喫嗎？”繆塞拉用手指很自然地替他擦去脣角一點果漬。

阿斯蘭看了他一會兒，很輕地笑了一下：“你比加西亞還會伺候人，但你不用做這些，我不會生氣的。”

繆塞拉也笑，尾巴在身後愉悅地擺動起來：“那是因爲加西亞只會把您當王來伺候，而我……我把你當我最愛的阿斯蘭。”

阿斯蘭微微一笑。

溪水潺潺，風吹過樹梢。

阿斯蘭靠在繆塞拉肩上，閉上眼，第一次覺得這些年的人生裏，竟也有片刻真正屬於自己。

風裏帶着溼潤的水汽，吹動阿斯蘭額前的銀髮。

繆塞拉沒有動，任由他靠着，只有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勾住了阿斯蘭垂在岩石邊的一縷衣角，像是怕這易碎的寧靜溜走。

“累了就睡會兒。”繆塞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溪水裏遊弋的小魚，“這裏沒有奏報，沒有樞密院的文檔，也沒有誰敢來打擾。”

阿斯蘭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感覺到繆塞拉的手臂調整了一下角度，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從前身居王座，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裏藏着敬畏、覬覦、利用，或是沉重的責任，唯有身側這隻雄蟲，從不會將他高高架在“蟲母陛下”的名分之上。

所有人都覺得，蟲母生來就該承載族羣的一切，孕囊、子嗣、穩定蟲族的蟲蜜，連喘息都成了奢侈。

他們要的是王，是能產出血脈的容器，唯獨沒人問他想不想要。

現在，阿斯蘭擁有了一切，他不想再問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