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您是王,唯一的王 (2/4)
阿默爾想了想,點頭。
他親了他。感謝他。
以希納喉結滾動,想起阿默爾是在山洞裏長大的,對蟲族的很多規矩都不懂,澀聲道:“您知道……在蟲族,親吻尾鉤是甚麼意思嗎?”
阿默爾眨了眨眼,搖頭。
以希納看着他清澈無垢的眼眸,忽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蟲母不知道,他甚麼都不懂,他只是憑着本能,把所有的善意和溫柔都捧出來,毫無保留地給每一個對他好的雄蟲。
——正因爲甚麼都不懂,所以才更……
以希納垂下眼,深吸一口氣。
“沒甚麼。”他輕聲道,慢慢收回了那條還戀戀不捨試圖往阿默爾掌心蹭的尾巴,“是我失態了,請陛下不要介意。請您記得,任何因爲您撫摸尾鉤而試圖對您不利的雄蟲,您就應該當場吃了他。”
阿默爾驚悚到了,卻沒有放開他的手。
他低下頭,在以希納微微怔愣的目光中,將那隻修長冷白的手掌輕輕攤開,然後用指尖,一筆一劃地在掌心寫字。
“以、希、納。”
以希納的呼吸停住了。
阿默爾寫完,擡起臉對他笑,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寫在掌心的名字。
——我記住你了。
以希納望着掌心那三個被蟲母用指尖描過的字跡,垂着眼,睫毛輕輕顫着,過了很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這是我的榮幸,陛下。”
阿默爾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膝蓋,又回頭對以希納伸出手,示意他也可以起來了。
以希納看着面前那隻纖細白皙的手。
他猶豫了一瞬,沒有握住,而是自己撐着牆壁慢慢站起來。
“不敢勞煩陛下。”他低聲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只是臉頰依舊紅着,翅翼也還是收得不夠服帖,“我……我先去處理您免於集中安置的豁免申請,我明白艾凜上將的意思了,您確實不該太早暴露身份,容易在路上遭到星盜,我們還是應該在抵達首都後再公開您的身份。”
他的銀瞳掠過艾凜,又落回阿默爾身上,聲音放得更輕:“大概需要三天,這三天裏,不會有任何蟲來打擾您,我保證。”
阿默爾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又擡起手比劃。
艾凜翻譯:“他說,謝謝你,你真好。”
以希納的耳尖又紅了一度:“分內之事,陛下不必謝我……也不必再親我了,我享受不了殊榮,我還不值得您對我這樣好。”
說完這句話,他以最快的速度收好了自己的翅翼,整理好袖口,將領口扣回嚴絲合縫的位置,彷彿這樣就能把那顆被親得七零八落的心臟也藏回胸腔裏。
然後他向阿默爾行了一個標準的告辭禮,轉身,邁步,脊背挺直,步伐沉穩,只是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他腳下一絆,險些踉蹌。
艾凜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議長閣下,門框很安全。”
以希納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拂開艾凜的手,聲音冷淡如常:“我知道。”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依然沉穩,只是那對好不容易收攏的銀灰色翅翼,在他身後又悄悄地、悄悄地張開了一道細縫。
鱗粉落了一路,在走廊的光線下閃着細碎的光,像某隻蛛種雄蟲此刻難以平復的心跳。
阿默爾趴在門邊,目送以希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回過頭,對上艾凜複雜的目光,眉眼彎彎地比劃:“他好有趣。”
艾凜沉默片刻,低聲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阿默爾眨眨眼,露出好奇的神情。
艾凜沒有再多解釋,只是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以後您就知道了,大概意思是,每一個蟲族看見您的時候,都會變得像他一樣拘謹小心。”
“您是王,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