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阿默爾 （4/5）
“請原諒我的冒犯，陛下。”西里爾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個度，他維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卻忽然擡起另一隻手，指尖觸碰了一下阿默爾垂在身側的手背，那觸碰快得像是一種測量，一觸即分。
隨即，在阿默爾驚訝的目光中，西里爾微微仰起清雋的臉龐，身體前傾，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未及反應的動作——
他沒有吻手，也沒有僭越地去觸碰阿默爾的脣。
他閉着眼，以一種近乎朝聖的姿態，將微涼的、略顯蒼白的嘴脣，輕輕印在了阿默爾赤足的腳背上。
那是一個超越常規禮儀、帶着古老臣服與極致迷戀意味的吻。
阿默爾渾身一顫，腳趾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被西里爾另一隻託着他腳後跟的手不容抗拒地承托住。那手的力量與他外表的瘦削截然不同，穩定得如同精密儀器。
“我計算過無數種與您初次接觸的可能性，”西里爾的聲音貼着阿默爾的皮膚傳來，帶着細微的震動，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微涼的腳面，“這是最安全，最不會讓您產生生理性排斥的方式。”
卡修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向前半步，像一座沉默的山擋在阿默爾側前方，陰影幾乎籠罩了西里爾。
他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冽，金瞳緊緊鎖定着西里爾依然與阿默爾皮膚相觸的手和脣曾經落下的位置。
西里爾對卡修那幾乎化爲實質的壓力恍若未覺，或者說，他全部的心神計算此刻只圍繞着一個人。
他最後輕輕用額頭觸碰了一下阿默爾的腳背，一個比親吻更顯臣服與眷戀的動作，然後才無比剋制地鬆開了手，將阿默爾的腳放回柔軟的拖鞋裏，甚至細心地將被自己動作弄皺的絨毛撫平。
他退回原來的距離，重新垂首，彷彿剛纔那個驚世駭俗的吻足禮從未發生，只有他比之前更顯潮紅的臉頰和略微不穩的呼吸，泄露了心意。
阿默爾只覺得被吻過的那一小塊皮膚，像是被烙鐵輕輕熨過，滾燙的感覺順着脊椎竄上來，讓他臉頰發熱。
他看着眼前這個用最理性的語言做着最不理性之事的雄蟲，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回應，只能下意識地，將那隻腳往後縮了縮，藏進了拖鞋更深處。
卡修向前邁了半步，身形恰好隔斷了西里爾可能投向阿默爾的全部視線。
他沒有立刻發作，甚至沒有去看依舊單膝跪地的西里爾，而是先向阿默爾微微欠身，聲音沉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陛下，您想必累了。是否需要先回房休息？”
然而，阿默爾還未來得及比劃回應，卡修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西里爾身上。
那目光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審視，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具分量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壓，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西里爾緩緩站起身，優雅地拍去制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卡修大人，我的職責是服務於陛下，而非計算同僚的情緒反應。如果我的行爲在您看來構成了冒犯，我表示遺憾。但我的邏輯內核認定，這是向陛下表達忠誠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卡修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但他強大的自制力讓他沒有揮拳相向，而是猛地轉身，不再看西里爾一眼，他再次面向阿默爾，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壓抑着的沙啞，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不悅和被冒犯的佔有慾最終衝破理智防線的痕跡。“陛下，請允許我護送您離開。這裏……需要通風。”
阿默爾看着卡修緊握的雙拳，和他那明顯比平時僵硬幾分的背部線條，再遲鈍也感受到了那幾乎要實質化的醋意和怒氣。
他遲疑了一下，看了看面前氣場冷峻的卡修，又瞥了一眼身後依舊從容但眼神專注的西里爾，最終還是輕輕伸出手，搭在了卡修遞過來的小臂上。
在指尖觸碰到卡修手臂的瞬間，阿默爾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下肌肉的瞬間繃緊，隨即又強迫般地放鬆下來。
卡修沒有再說話，只是用一種近乎守護般的姿態，虛扶着阿默爾，轉身向着巢xue內部走去，將依舊站在原地的西里爾徹底留在了身後。
直到走出很遠，拐過走廊轉角，卡修才幾不可聞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阿默爾，瞳中的風暴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殘留的餘波依舊清晰可辨。
“陛下，”他聲音低沉，“以後……離那種上去就親你的瘋子遠一點。”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再明顯不過的私人情緒。
此刻的卡修，不像是一個領地受到挑釁後，急於在在意的人面前標明所有權和不滿的雄性。
“他碰了你哪裏？”卡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點砂紙摩擦過的沙啞，不再是剛纔面對西里爾時刻意的平穩，“除了那隻腳。”
阿默爾被他圈在牆壁和他身體之間狹小的空間裏，能清晰地感受到卡修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想比劃解釋，但卡修的目光緊緊鎖着他，彷彿要穿透他的肌膚，親自確認剛纔超越常規禮儀的接觸範圍。
見阿默爾沒有立刻回應，卡修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着甚麼。他擡起手，指尖懸在阿默爾剛纔被西里爾吻過的腳踝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那總是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他用哪裏碰的？這裏？”他的指尖最終虛點在空氣裏，語氣裏的酸意和怒火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用他的嘴脣？一個聯邦的首席研究員，像匍匐的奴僕一樣親吻蟲母的腳背？這就是他引以爲傲的‘科學求愛’？”
阿默爾輕輕拽了拽卡修胸前因爲剛纔動作而微皺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