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節 (1/4)
別看格蕾修現在身體小小的,但領航員小姐可不是真的小孩。
或者說,就算心智真的是小孩子的模樣,難道就會對這種“分潤”不敏感了嗎?
格蕾修是知道的,安寧姐姐不是人類,而是智械,她能給出的愛,遠遠超出了任何一個獨立個體所能佔有的極限。
所以,任何“爭寵”或者“情感競賽”,在本質上都是毫無意義的。
對於格蕾修或者阮梅來說,安寧可以把自己的愛填滿她們生命裏可感知到的每一寸光陰……這還要怎麼佔有更多?
傷害或者排除“競爭對手”?
很顯然,對於格蕾修來說,這種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
那是建立在“匱乏”之上的情感關係,而在安寧這裏,愛並不匱乏。
對於前工業時代的地球人來說,很少有人會想佔有空氣——這既做不到,也沒有必要——也不會把領居視爲和自己搶奪空氣的敵人。
當然,倒是會有把撿拾樹枝視爲盜竊的類人生物存在。
要類比的話,對格蕾修來說,安寧的愛就像是這樣的空氣。
她是在安寧的愛裏長大的孩子,而她也把自己對這份愛的回應視爲理所應當。
我們愛着彼此——這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
但是,即便如此,當阮梅真的出現的時候,格蕾修還是無法真的視而不見。
安寧姐姐的愛是滿溢的,但格蕾修不是。
這種淡淡的嫉妒,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孩子的本能。
但是呢,還在地球的時候,格蕾修就已經理解到了,就算小孩子有名爲“撒嬌”的特權,如果不懂得分寸,也是會被討厭的。
如果想要甚麼東西,在撒嬌之外,也要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安寧姐姐不會討厭那樣的她,但是格蕾修會討厭那樣的自己。
所以,格蕾修主動把“鼠仔接觸”的事項攬到了自己身上。
並非是想向誰證明甚麼,只是單純地想要舒展自己的生命力、想要成爲一個更好的自己——這就是小畫家現在的好勝心、勝負欲。
“哈——”
格蕾修打了個哈欠,把終端屏幕的亮度稍稍調低。
自從接下任務以來,她就不得不在個人宿舍和資料室兩頭跑。
安寧姐姐壞心眼,只在資料室裏留了一個子進程,讓她想要獲取升級的AI服務就必須跑資料室。
她眼中此刻映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符號、示意圖,和乾巴巴的術語——那全都來自母星時代留下來的、關於異種接觸的方案書,是安寧幫她從數據庫裏撈出來的老古董了。
古代學者們留下的智慧熠熠生輝,但格蕾修卻只是抿了抿嘴,一副不甚滿意的樣子。
她在看的是一張“基礎擬人交流符號示意圖”——圓形笑臉代表着“善意”,倒三角形代表“危險”……
“……這些前提條件都很可疑。”
她小聲說。
這些東西都不好用,沒有現成的作業可以抄,格蕾修得自力更生地重新摸索一個方案出來。
在她的桌面上,還有一塊數位屏,那是她隨身攜帶的“繪畫本”。
把自己之前畫的“麪包菇”印象速寫找了出來,少女看着畫作,陷入了沉思。
“在鼠仔眼裏,食物是長甚麼樣子的呢?”
格蕾修慢慢地想着,手中的畫筆自然地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