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節 (3/4)
拉特金鼠仔和她們的先祖樹,其實和蟻牛一樣,都是某種“真菌共生體”。
只是,在這一條演化脈絡上,TS病毒和CW真菌羣共同打破了原有的基因隔離,讓鼠與樹、動物與植物彼此貫通,演化成一種獨特的真菌生命——一條從幼體的鼠到成體的樹都擁有智慧的生命環路。
那在樹的生命階段,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體驗?
即使對鼠仔來說,這也只是樹巫才勉強能聽見的低語,但那些低語,已經足夠講述許多古老的故事。
阮梅現在對拉特金族羣充滿了好奇,卻必須暫時把研究慾望壓回去——這一切都要先爲格蕾修的治療讓步。
瑪文的那一句“種一棵樹”,徹底粉碎了她和安寧的爭論。
拉特金鼠仔也是真菌生態的一環,先祖樹是一種天然的真菌調控網絡,這就爲格蕾修的治療開闢了一個未曾設想的可能。
只要讓格蕾修“像一棵樹那樣”處理失衡的力量,就有可能像先祖樹馴服TS病毒一樣,把那些暴走的超變因子納入新的平衡。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復刻失控的過程——讓格蕾修在崩落的邊緣,接觸一棵與她有足夠深刻聯繫的樹,讓她的心靈再一次被他者的色彩所浸染。
而在所有可以被種下的拉特金裏,瑪文確實是那個再合適不過的名字。
她是格蕾修第一個接觸的鼠仔,和她的交流裏傾注着格蕾修的心血,她還和格蕾修交換過信物——
這怎麼可能不在格蕾修的心靈裏留下色彩呢?
種樹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
就在基地外的一塊空地上,天冬親自清理出一處乾淨、排水良好的土層。
現在,瑪文躺在這片空地上。
“米莉拉朋友,請速動手吧。”
淺藍色的眼睛坦坦蕩蕩,沒有一絲恐懼,也看不到猶豫。
“復歸先祖樹是我們的宿命,而見證一個新的誓言、成爲一棵新的先祖樹、庇護我們的友人、親人與後人,則是我們最大的榮耀。”
基地裏的鼠仔們從各個角落趕了過來,一圈圈地圍在空地周圍,一同見證這神聖的一幕。
對她們來說,一棵新的先祖樹的誕生,往往意味着一個新的聚落、新的氏族、甚至一個新的聯盟的成立。
天冬遞給瑪文一把匕首,又把採來的某種草藥碾碎,塞進了她的嘴裏。據說這有一定的鎮痛作用。
瑪文親自將刀子遞向安寧。
這柄匕首是用薄薄的木片做的,但安寧試着在指腹輕輕一蹭,就知道它一點也不比自己的手術刀鈍。
她想象不出,鼠仔到底要靠甚麼辦法,才能把一片木頭磨得這樣銳利。
“這不是用任何工具磨製的。”天冬看出了她的疑問,“它來自某一棵先祖的心臟,作爲禮物交給自己的後輩。”
“這種儀式匕首,只會用在最神聖的場合。”
——在拉特金眼裏,這既是刀,也是繼承,它是第二次成年禮的鑰匙,是比落葉歸根更大的榮耀。
安寧接過了這把木匕,輕輕撫摸着刀背。
她聽着天冬講述接下來她將要做的事情——要切開的部位,要保留的脊柱,要如何爲那一棵還沒長出來的樹騰出空間。
“如果我們把你種下去,你會變成甚麼樣?”
在真正動手之前,安寧還是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瑪文搖頭,“即使是樹巫,也不知道先祖們過着甚麼樣的生活。”
“我們只知道先祖會回應我們的問題,爲我們指引道路。”
“你還有甚麼想說的話嗎?”安寧繼續問道,“按照天冬的說法,成爲樹之後,你就沒法主動開口了。”
瑪文想了想,說道:“我確實還有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