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節 (2/4)
陳若安的眸子中浮着張之維所看不見的玄妙——
以婉貞爲中心的紛擾緣線,不過是翻了一座山的功夫,已淡作半透明,在風裏絲絲縷縷地晃,眼看便要散了。
所謂緣,不過是人與這塵世的諸多牽扯。
這般與世界失聯的模樣,除了死,陳若安實在想不出別的甚麼緣由。
“這般見證死生,洞見未來,你們狐狸的神通果真玄妙。”張之維不由稱讚一聲。
“也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是安狐狸。”陳若安糾正道士的措辭,又問道,“去不去?”
“去,當然去。”
救人一命,勝積玄功萬載。
···
“就是這裏了。”
婉貞抬起纖細手指,指尖指向林麓下一間矮屋。
院門口壘着半垛乾柴,棗樹下拴着根麻繩,麻繩那頭,臥着只黃黑斑紋的狗子。
犬耳一動,聽見了腳步聲,又聞見狐狸氣味,立刻騰地起身狂吠。
這時有一青壯男子走出,望見婉貞這副衣衫破爛、髮絲凌亂的模樣,眉頭猛地蹙起,疑惑道:
“婉貞,你不是回家探親,怎麼變成這麼一副鬼樣子了?”
看見丈夫,婉貞緊繃的弦驟然鬆開,眼淚簌簌往下掉,哽咽道:“我、我遇見土匪搶劫”
“搶劫?”男子臉色一沉,忙追問,“丟東西沒有?”
“沒···”婉貞搖頭。
“人呢,人丟了沒有?”男子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見她搖頭,才鬆了口氣。
“他們動手之前,就被山神懲治了。”婉貞示意門前和黑狗對峙的狐狸。
“山神,狐?”
封建迷信深厚的民國鄉村,一些詭異之事反而不用費力解釋,男子倒不覺得狐狸奇怪,開口說:“謝謝兩位,要不要進來喝點水啊?”
“那貧道就不客氣了。”
“謝謝,不用了。”
道士和狐狸再度意見分歧。
張之維禁不住吐槽:“你樂意和我唱反調?”
“沒啊,我搞清楚了。”陳若安理所當然地搖了搖狐狸尾巴。
“嗯···告辭。”
張之維遠離屋舍,好奇心大盛,追着狐狸問:“說說看,她爲甚麼會死?”
“逼死的。”
“誰逼的?”
“很多。”
婉貞和她男人之間的緣線,成了化不開的濃黑孽緣,以後一定會有甚麼不開心的事發生。
“我們找個落腳的地方,歇息一兩日。”
反正泰山又不會跑,陳若安早去晚去,山都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