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節 (1/4)
狐狸不介意多費口舌,念及夏柳青這小子性情暴戾,又想起那九十一條枉死的無辜性命,心底便動了念——
若能就此攔他一攔,教他收收戾氣,也算是攢下一份不錯的善緣吧。
就這樣想着,陳若安心神一亮,又有寶牒掛在枝頭,光芒不算太過耀眼,比白光稍亮,又比藍光稍暗。
本就萍水相逢,色澤沒有超出狐狸的預料,奇怪的,反而是緣線。
連接枝頭寶牒的緣線和狐狸相系一起,是紅色的善緣無誤,可線彎彎曲曲,如蚯蚓一般打轉,愣是拽不出一個正形。
“從沒見過的情景,這玩意兒能許願嗎?”
陳若安端詳卸掉扮相的夏柳青,他是個雙目黝黑,有些兇相的娃子,戲班子內打磨了兩年基本功,身體瞧着倒是比普通小孩子柔韌。
這小子不會給我惹甚麼麻煩吧?
可紅線不會是麻煩。
“記住我們的約定,你要想當二郎神,就當那個最真、最像的二郎神。”
“知道了,沒有甚麼能夠阻擋我成爲名角,早晚有一天,我的名字一定會紅遍大江南北。”
陳若安一想到隨在金鳳身後的那個跟屁蟲,擺了個死魚眼。
最好是這樣。
“就等你給我唱一出了。”
情淺緣淺,緣分的線又是扭曲之狀,陳若安不急採摘,便隨便它懸掛枝頭,待光澤明亮後再做打算。
狐狸轉身欲走,“春風得意樓”的戲曲唱段卻是飄了出來,江南崑劇第一爆款——《牡丹亭》。
“夢迴鶯囀,亂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沉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
第42章 張之維的壓箱底招式
陳若安聽杜麗娘遊園驚夢,聽那些“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便想問五鬼,這般故地重遊是何種滋味。
蔣貴說是惶恐,惆悵,驚喜,失望···
萬千感受縈繞心頭,說不出哪個具體,但聽說村子消亡時,大部分還是失落。
狐狸憑欄而歇,想起自己已闖過了啓智、得炁的關卡,應了犬劫,接下來是化形和壽命。
倘若真有玄奇妙法可得長生久視,一隻狐狸又該以怎麼樣的心境,去面對歲月變遷和一些物是人非?
“怎麼聽個曲兒,還聽出壽命論的意味了?”
陳若安輕抬傘面,和雅座的茶客一起哼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看臺上杜麗娘春心萌動的嬌羞情態。
這時,有一道心意純粹的香火灌入天靈,祈求的內容爲“情”之一字。
不過,是狐狸的“情”事。
“看那狐狸一副色心,就祈願給他三兩良配,好過在泰山孤苦伶仃的拜月修行。”
陳若安抬抬頭,朝香火飄搖的方向眺望。
這位善信居然操心狐狸的終身大事,人還怪好的嘞。
就是這語調措辭,怎麼那麼熟悉···
那香火源自金溪村的神牌,陳若安便閉目凝神,引一抹神意降臨,悄悄落在了供臺後的牌位上面。
香火點燃,青煙凝結,一個狐首逐漸在煙霧繚繞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