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節 (3/4)
這世間,正統仙神的香火不是那麼容易偷喫的,這和“神格面具”很像。
神明承擔的信仰和願力越深厚,力量便越強大,同時扮演者遭受神格侵蝕的風險也越大。
要是找不到與現實的接口,一些巫優容易犯認知障,在神格扮演中徹底迷失。
小白狐是偷喫香火,被人們對“小白仙”的信仰給纏住了,估計是最近新思潮大起,香火冷落,這才得以短暫地脫身喘氣。
“香火和信仰,還真是奇怪的東西。”陳若安感慨道。
“誰說不是,香火讓你感受歡喜愉快,使你貪圖喜境,那就說明無法引你走上正道。等你哪天能平靜面對了,也就不用理會香火帶給修行的弊端了。”
“嗯。”陳若安嘴上應着,可他知道自己並非貪圖甚麼過盛的“喜境”。
他嘴饞,香火很好喫,僅此而已。
在狐狸看來,修行中人餐霞飲露是怪事,喝西北風的傢伙就更可憐了。
張靜清又說,從香火處得來的能力,一定以生民願力爲參照,甚麼“神格面具”和狐類神通,幾乎都遵循這一原則。
扮演齊天大聖的神格,手段超不出躲避三災的七十二變;扮演秦瓊,能力便是由“門神”這一概念衍生出的“矢量推力”,意在將一切災厄迫害拒之門外;涼山百姓信狐狸是“春神”,所以陳若安能修得一點木行法術。
按照這種說法,要是有人給狐狸擺個邪淫祭祀,並發展成了某種信仰,一些禍端同樣會落到狐狸身上。
精靈選擇合作的對象,要尤爲慎重。
陳若安點了點頭,自己的牌位是用實績腳踏實地幹出來的,沒那麼多牽扯,幸虧當初沒選個有名的山頭鳩佔鵲巢。
張靜清掐算下時間,想起了一個日子。
“說起來,小白仙要應雷劫了。”
狐狸一愣:“我觀白仙兒的修爲不算太過高深,怎麼就要應雷劫了?”
“雷劫沒那麼玄乎,具體要看你幹甚麼了。你想的雷劫,源於修行的奪造化之舉,所以‘道’要進行篩選,可小白仙不過是借雷劫洗濯狐身,彌補過錯。”
“那你象徵性劈幾下不得了?”
“嘿嘿,貧道只會替天行道,可不會代天誅罰吶。不過基於小白仙這幾年做的好事,我會寫幾道符籙,幫忙向天祈請。”
張靜清笑着起身,對狐狸說道:“別擔心了,你和小白仙想要的雷劫,根本就是兩碼事。”
你要遇見的雷劫,會更兇猛、更狂暴。
···
陳若安一直感慨前路無狐,可偏偏上天要安排這麼一隻探路的白狐。
白狐渡劫之日,墨色雲團壓得極低,滾滾雷霆自天際碾過,紫青色的電芒在雲隙之間明滅。
小白仙犬坐山頭,雪色皮毛被風吹得微揚,腦袋高高仰起,正對着空中的轟鳴。
張靜清感念昔日情分,抬手寫就幾道符籙,誠心祈請。
轟!
一道粗碩紫雷轟然劈落,小白仙迎着雷向上去了。
白影在雷光中穿梭,山頂的道士們早看不清空中的光景,陳若安藉助金瞳,看小白仙一腔孤勇,和雷電碰在一起。
很快,白狐哀鳴一聲,重重墜地。
它的眉心溢出了亂食香火的濁氣,可一身修爲也淡煙般散進了山風。
待雷雲散盡,白狐依舊是那隻白狐,卻再無半點靈慧,也沒了引炁開智的跡象,徹底變回了山林間一隻最普通的小狐。
“完了,還是成了?”
動物得炁不易,小白仙一身修爲說散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