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節 （2/4）

這一句是真心話。

賢王聞言，那張臉難得地沒有立刻回敬一句諷刺。

他自然能聽出來，這種對於這傢伙來說，就已經是相當高的讚譽了。

只是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再說下去便顯得矯情。

更何況，這種話他這輩子也不是沒跟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傢伙說過，再說第二遍就失去了味道。

於是他抬起雙手，手捧聖盃。

風穿過那一片滿目瘡痍的烏魯克廢墟一路拂到他們二人所站着的這一片陽光裏，已經只剩下了一絲溫柔的餘力。

聖盃在他掌心中，泛起了一圈一圈幾乎看不出來的漣漪。

吉爾伽美什開口說道。

“聖盃啊，我要回到烏魯克。”

“回到屬於我的烏魯克。”

“回到我那牛羊成羣，種植着小麥與椰棗的故鄉。”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一字一句得迴盪在那片陽光之下，整座烏魯克的廢墟都在爲之安靜。

“那裏不會再有關於英靈從者的傳聞。”

“也不會有創世母神的嗟怨。”

“那裏只有我兄弟死後的一坯黃土，以及等着我回去的烏魯克人。”

最後一句落下，聖盃的光芒便從他的掌心處一圈一圈地向上漫開。

一陣風穿過烏魯克。

吉爾伽美什的身體便隨之化作了無數光點，消失在了原地。

賢王站在那裏沒有動，硃紅的眼瞳一路追着那些光點飄散的方向，一直看到最後一粒光塵也在風中散盡，才緩緩地開了口。

“那就這樣回去吧。”

“回到自己的故鄉，去度過屬於自己的最後時光吧，吉爾伽美什。”

那句名字說出口的瞬間，烏魯克的風剛好再度掠過。

於是他們的這一段故事，就這麼過去了。

…………

當吉爾伽美什再度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已經變得無比熟悉。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屬於自己的烏魯克的輪廓已然近在眼前，那些高低錯落的泥磚屋頂，是牛羊在夕陽裏被趕回城門的影子。

遠處的麥田之間升起了一縷一縷的炊煙，有一縷正巧在風中被拉成了斜斜的一撇。

剛剛洗滌過身體、失去了靈藥的那片池水便在他的身後，水面還蕩着不久前他自己蹦躂撲騰時留下的細碎波紋。

自己的雙手空空蕩蕩。

但頭頂沒有那條奪目的光帶，腳下沒有那些死活看不懂的暗紫色血跡，遠處沒有那些長着劍齒的怪獸，也沒有神代終焉之後那一片片荒得連蟲子都沒有的泥地。

有的只是自己熟悉的土，熟悉的風，熟悉的麥子和椰棗的氣息。

自己真的回來了。

這一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