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節 （3/4）

自己真的回來了！

兩手空空的吉爾伽美什忽然就在原地歡呼雀躍了起來，他把棍棒往空中胡亂地揮了兩下，差點又甩飛出去，然後索性把它往肩上一扛，揚起腳步就朝着烏魯克的方向奔了過去。

揚起來的塵土糊了他一臉，他也完全不在乎。

“烏魯克的人們！”

他的聲音遠遠地便響了起來，穿過那一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麥田，一直傳到了烏魯克的城門底下。

“我回來了！”

“吉爾伽美什回來了！”

“你們的王回來了！”

那充滿了歡欣雀躍的嗓音很快便傳到了烏魯克城內。

一開始是守在城門口的那兩個年輕士兵，他們愣愣地抬起頭，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像是忽然明白過來甚麼似的，其中一個撒腿就往城裏跑去，另一個把手裏的長矛往地上重重一杵，扯開了嗓子就把那句話從城門口喊進了城中的主街。

緊接着是城牆上放哨的守望者，他們探出頭來，朝城外望了望，然後那一聲吆喝便在烏魯克的城頭一段一段地傳了下去。

再然後，便是那些一直留在烏魯克、並未離去，反而讓這座城市在他離開的這些年裏愈發繁榮起來的烏魯克人。

他們紛紛從自己的屋子裏走了出來，從工坊裏走了出來，從神殿的石階上走了下來，從集市的攤位旁擱下手裏的陶罐和麥餅，一個個地湧向了城門口。

有個正在揉麪的婦人甚至連手裏的麥粉都忘了拍掉，兩隻手上還沾着厚厚的一層白，就這麼一路從巷口跑到了城門邊。

有個約莫十來歲的小男孩騎在他父親的肩頭上，高高地朝城外揮着手，嘴裏喊的卻是他從大人口中反覆聽來、卻從未真正見過的那個名字。

“哦，是吉爾伽美什！”

“是我們的王回來了！”

人羣從城門一路蔓延到了外面的麥場上，有人舉起了手，有人高聲唱起了迎接王的古老歌謠，有年長的祭司已經在小聲唸誦。

吉爾伽美什咧開嘴止不住得大笑着。

這纔是烏魯克。

這纔是他的烏魯克！

他終於回來了！終於回到了自己這闊別依舊的故鄉！

但人羣之中的慶祝與喜悅之外，也還有着烏魯克人對於自己的王所未能釋懷的那一份疑問。

人羣之中爲首的老祭司有些難以置信得開口：“是……是吉爾伽美什！我們的王啊！”

“烏特納比斯汀終於找到你了？”

老祭司的聲音顫巍巍的。

“我們的王啊，你究竟到哪裏去了？”

“又爲何一去不回？”

人羣在這一句問話之後，竟是不約而同地都安靜了下來。

連那些剛剛還在高聲唱着迎王之歌的年輕人也都不自覺地收了聲。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覆。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在了烏魯克人之前的一塊被風磨得光滑的基石上。

夕陽自他的身後落下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了城門口那一片被無數腳步踏平了的土地上。

吉爾伽美什抬起頭，張開了自己的手臂。

“我當然不是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