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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173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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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虎不僅拒絕了擔當前鋒的要求,居然連這邊的營地都不來,直接在附近的一座山頭紮營佈陣。面對真次的逼問,井伊方給出的回答是“恐有松平殘黨趁亂來攻,故我等駐守於此,以防不測,各位大人儘可安心攻城。”

甚麼松平殘黨,甚麼以防不測,我看你們長得就挺像松平殘黨的!

看着面前一本正經說話的井伊使者,朝比奈真次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差點想命人把這倒黴使者拖下去砍了。但俗話說得好,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何況井伊家起碼在明面上給了一個理由,只能說消極怠工,還不算徹底撕破臉面。

就算真次沒讀過甚麼書,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因爲自己的脾氣平白無故多出一個敵人。

另一方面,今川家派來的密使早就跟他交代清楚,此次用的乃是調虎離山之計,只要井伊家的主力離了遠江就已足夠,至於井伊直虎肯不肯出力,倒在其次,並不重要了。

自己只要負責將對方儘量拖在這兒,直到天野景泰那邊攻下井伊谷,到時任憑井伊直虎這女人再怎麼勇猛,雙拳難敵四手,還不是任他拿捏,想搓扁搓扁,想揉圓揉圓?

抱着這種想法,朝比奈真次固然內心氣憤難當,一面卻也好聲好氣安撫着井伊衆人,時不時還讓人送一點酒食過去,緩住對方,一面則是緊催慢催,一天派出好幾批甚或十幾批斥候,打探西三河與遠江兩地的動靜。

要麼是一向宗先打進了岡崎城,活捉松平家康,要麼就是天野景泰領軍攻陷井伊谷,俘虜少主虎松,無論哪一件皆是振奮人心的大好事,足以振奮軍心,且讓僵持不下的攻城戰一口氣有所進展。

早等晚等,等得他心焦如焚,奈何一向宗那幫和尚與北遠江的土豪們彷彿都突然沒了聲息,派出的斥候也是如泥牛入海,竟沒有一個回來的。直到朝比奈真次的耐心快要徹底消磨殆盡,又一次準備點名幾個豪族強攻一波的時候,東邊終於有消息傳了過來——

“什……什甚麼!?”

卻並不是他期待着的那種好消息。

軍帳之內,這年輕人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一會兒又被憤怒染成了血紅色,他猛地一腳踢翻了餐桌,還沒喫完的米飯連着醬湯灑了一地。

但朝比奈真次好似壓根沒看到一般,踩着這些飯粒湯漬大步衝了過來,一把扯起斥候的衣襟,怒視着他:“混賬東西,把你剛剛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是、是!”

那可憐的斥候被嚇得瑟瑟發抖,可即使脖頸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他依舊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小的親眼所見,北遠江聯軍中了火攻之計,大敗虧輸,天方、津山、松山等六家國人臨陣倒戈,投靠井伊一方……犬居城更是遭一位自稱天智武流的野武士率人佔領,天野景泰在城下被俘,如今生死不明!”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朝比奈真次勃然大怒,一把將人丟在了地上,順勢又是一腳,直踢得對方哀嚎不已。

他卻絲毫沒有因而生起憐憫之心,只大喊道:“我明白了,這傢伙肯定是敵人派過來的奸細,想要謊報軍情,亂我軍心!來人啊,把這個混賬拖下去斬了!”

“不要,主公饒命,饒命啊——”那斥候驚慌失措,連連求饒,可仍是被人拖了下去,不久之後,帳外的慘叫與怒罵戛然而止,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呈了上來。

真次大馬金刀坐在板凳上,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用力一丟,看着那人頭骨碌碌滾出帳篷,只在地上殘留着一行血跡,心中的鬱氣總算稍微疏解了一些。他指着那血跡,冷冷地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帳篷之中的其他人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只有真次的聲音還在響起:“真是不知所謂!就算要編瞎話也該稍微編點靠譜的東西,井伊直虎和井伊家的軍隊這不是正好端端待在山上麼?哪還拿得出人手對抗天野?

“何況退一萬步說,就算天野景泰真的莫名其妙吃了一場敗仗,最多最多也不過是灰溜溜撤回北邊,怎麼做到連自家居城都丟了的?你們說,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他越說嗓子越大,到得最後,幾乎是在咆哮了。

地上血痕未乾,帳篷裏的諸位將領互相交換了一個目光,臉上皆是驚疑不定。

如果真的只將這當成是一個玩笑,又或者是敵人奸細的計謀,朝比奈真次的反應絕不至於如此激烈。衆人心裏如明鏡一般,明顯對方就是因爲信了這件事情,纔會這般失態。

可他們心中也有着一模一樣的疑惑,井伊直虎既已領軍駐守在此,井伊谷內空空如也,又是誰用甚麼辦法打退的天野景泰?甚至還不僅僅是擊退了而已,就連犬居城都被人搶了過去。

這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那個叫天智武流的野武士又是甚麼人,沒聽說過啊?

……

有着各種目的與念頭的人們來來去去,許多消息也隨之如同鳥兒一般飛向各地。但至少在短時間內,還沒有甚麼人能立刻知曉這場遠江風波的結果,只有距離最近,也是最關心其中變化的井伊與朝比奈兩軍,纔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情報。

與暴怒的朝比奈真次不同,井伊直虎坐在她的軍帳之內,對着陽光反反覆覆,字斟句酌地看完了楚葉矢衆遣人送來的密信——這種跑腿送信的活兒還得讓專業的人來幹——隨後又看了一遍,再一遍。

那起初因爲擔憂而緊緊抿起來的嘴角先是微微翹起,又被其主人向下用力一壓,再翹,再壓……這種奇妙的拉鋸戰持續了半晌,直到有人在帳外喊了一聲,掀開一角,往裏面窺視過來,直虎才猛然板起了臉色:“進來。”

“是。”

那人應了聲是,垂着手,恭恭敬敬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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