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節 (1/4)
這種款式名喚“半草鞋”,因爲其獨特的設計,在跑動時可以讓着力的位置摩擦增大,腳後跟也不會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方便打打殺殺,深受武家喜愛。
特別是雜賀衆如今的頭領,鈴木佐太夫,更是十分推崇這種款式的草鞋,不止一次當着衆人的面大聲說道:“這纔是真正的武士、真正的男人應該穿的東西!”
像鈴木重秀這種吊兒郎當的傢伙自是聽過就算,雜賀螢卻把這話深深記在了心底,平時上從下效,也成爲了半草鞋的忠實擁躉。
這次出門亦不例外,儘管無明勸了她幾句,女傭兵依舊沒放在心上。
直到離開街道村鎮,地上的積雪逐漸變多,她每走一步,露出來的半截腳後跟連着腳踝就不免感覺到絲絲冷意……起初倒是還能忍受,然而時間越久,冰寒越甚。
原本她並非獨自出行,大可試着去找其他三人要一雙新草鞋換上——草鞋這東西並不耐穿,嚴格來說屬於是消耗品,走的路程一多甚至可能一天就得磨得破破爛爛。所以時下的人們但凡出門,起碼都會準備一雙備用的鞋子,以防不時之需。
可惜雜賀螢有點好面子,遲遲開不了這個口。何況她心裏面還惦記着鈴木佐太夫那種“真正的武士”,雖然腳底冷得夠嗆,但只要一想到這樣自己就能更加接近心目中的武士形象,就算雜賀螢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紀州傭兵,也忍不住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嘶。”
奈何冷就是冷。
人挨凍就會發抖,這乃是天地間的至理,由不得人力改變。
幸好雜賀螢此時是獨自一個出來探路,沒有別人在旁邊,便也用不着再繼續端着架子裝模作樣,一邊抱着胳膊瑟瑟發抖,時不時還吸溜一聲,一邊還在努力抖擻精神,左右張望,注意着周遭動靜。
他們一行人已經拎着那隻蟲子出來兩三天了,縱使由於擔心小南的身體,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有大半的時間都在休息,可伊賀這地方原就不大,幾日下來,也依舊走了不少路,甚至再往前一點,就到服部家的地盤了。
事實上,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不過從昨天開始,雜賀螢便已隱約察覺到了暗中窺探的目光,想來要麼是腹部的忍者,要麼就是附近其他哪位國人的耳目。
不過他們後來可能是認出了小南或八尋——畢竟這兩位一個病懨懨好像馬上就快斷氣的模樣,另一個則是特徵明顯的盲美人,基本上只要稍微聽說過最近的傳言,第一眼就能輕輕鬆鬆認出來。
而既然都認出是誰了,尋常的阿貓阿狗肯定是不敢繼續留在這盯梢的……沒人會嫌自己的命太長。
不過即便暗中窺探的目光很快就退走了,但這件事情本身,還是給八尋等人敲響了警鐘。在南境一衆百地黨羽尚未平定的情況下,他們可不願貿貿然再行戰端,更別提如今的服部一族心思莫名,孤身入敵陣,總是危機重重。
所以今兒一早睡醒之後,幾人便開了一個小會,最後決定要是今天再沒有收穫,即刻打道回府,沒必要爲了一個不確定的線索賭上性命。
嗒——
心中思緒起伏,雜賀螢腳下的動作卻也沒有因此變慢些許,爲了行動方便,她把自己的那挺鐵炮背在了身後,原本插在腰間的打刀則是連鞘拔了出來,拿在手上,當做柺杖使用。
“這裏……果然我沒有看錯,這兒確實有一個山洞。”
伊賀多山,丘陵處處,她之前登高遠眺,從一片白綠相間的風景中,覷見了一處可疑的地方,此時緊趕慢趕,翻過了一座小山頭,又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確定了方纔所見,的確是一處隱蔽的洞口。
這個山洞的入口並不大,乍眼望去,裏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處的景象。
雜賀螢放輕步伐,在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了不少蛛絲馬跡。洞裏有人,或者是曾經有人在這待過。
而且還是不久之前。
問題在於……那人如今還在不在裏面。
雜賀螢內心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自個進去查探一番。
本來的話,能喫上傭兵這碗飯的,哪個不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之徒,她雖是女子,論起悍勇善戰,亦是巾幗不讓鬚眉。
可同樣的道理,每個當了幾年傭兵還沒死掉的,大抵都明白一個道理:越是逞兇鬥狠,越會早早喪命,只有懂得團結合作才能活得長久。
尤其雜賀衆把鐵炮當做安身立命的資本,更加看重團隊配合,身在其中,耳濡目染多年,雜賀螢自然明白,這種時候最好的選擇,是第一時間回頭把這個消息告知八尋她們。
只是她不禁又有些擔心,倘若她們要找的目標,不管是藤林長門守本人,還是蟲師或者其他有相關線索之人此時就在山洞裏面,卻因爲察覺到了外頭的動靜,趁她離開照同伴匯合的期間溜之大吉,那豈不又是功虧一簣,壞了大事?
自家人知自家事,雜賀螢明白自己擅長與不擅長甚麼,潛蹤匿跡一向非她所長,何況此地乃是忍者之國,她是有想不開纔會去跟職業忍者們較量這方面的本領。
一方面進洞裏可能會有危險,一方面要是回頭通知同伴,則可能會放跑好不容易尋到的線索,雜賀螢一時間竟陷入了兩難之境,只覺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教人頭疼不已。
於是她最後選擇了第三條路:
“嘿、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