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節 (1/4)
反正這個時代人們的綽號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樣,其中尤其以“鬼”和“虎”最爲氾濫——好比織田信長的父親信秀號稱“尾張之虎”,隔壁小烏龜的祖父人稱“三河之虎”,再加上赫赫有名的“甲斐之虎”信玄和尚,以及最近好像逐漸被人喚作“遠江之虎”的某阿永同學……
都說一山不容二虎,但前前後後幾十年功夫,光東海道這一小塊地兒就蹲了四五頭猛虎,八尋可不想再多摻一腳進去。
相比起來,伊賀之鬼好像還稍微好聽那麼一點點,只是由於昔日藤原四鬼的關係,這個稱號在伊賀屬實是有點爛大街了。別的不提,光是小南手下就有好幾個甚麼甚麼之鬼,具體的範圍大小,則是根據自己的實力與膨脹指數來定。
比如伊賀之鬼、南伊賀之鬼、南伊賀神戶之鬼、南伊賀神戶阿伴村之鬼……說實話,當八尋第一次聽到這最後一個綽號時,還以爲這是甚麼日本戰國特有的霸凌方式。
可轉念一想,一個村子裏至少也有幾十個人,從這方面考慮的話,阿伴村之鬼好像其實……也挺厲害的?
反正本人高興就好。
這般如此,如此這般,第一屆“幫天楓八尋大人取一個威風凜凜綽號集思廣益大會”最終在與會者們各執一詞,從相互辱罵逐漸演變成激烈互毆的情況下草草結束,沒能得出甚麼有用的結論。
不過據說小南、甚內和雜賀螢等人自己又搞了一個小團體,圍繞着這個議題繼續深入討論,八尋旁敲側擊問過兩次,沒打聽出詳情,便也由得他們去了。
歸根結底,這也只是大家茶餘飯後的一點餘興而已。與藤林長門守一戰過後,八尋與天楓城衆人便把大多數時間都用在了伊賀平定一事上面。
現今藤林正豐與伊賀崎道順鋒芒相對,服部分家更被藤林長門掌控多年,隨着長門守一死,家中羣龍失首,頓時陷入混亂之中。
再加上敗亡不久的百地丹波,整個伊賀無比動盪,延續多年的上忍三家瀕臨崩潰……凡是身在其中者,無不確信:
一場惡戰即將爆發,而這場戰爭的勝利者,也將成爲今後新規則的制定者。
以及伊賀國的新主人。
至於這個人選究竟會是誰,各色人等自然都有自己屬意的對象,併爲之努力奔走,希望迎來一個如願的結果。
可無論主觀想法如何,客觀看來,就連站在服部或者藤林一方的成員也不得不承認,在如今這個局勢之下,最有可能笑到最後的,顯然是那位擊敗了百地丹波守,一躍成爲南境新主的天楓孤女。
她自身坐鎮天楓城,又把百地舊領盡數收歸己有,除此之外,南伊賀一衆大小豪族,神戶、諸木、勝地等等,悉盡臣服,奉其爲主。
就連中、北伊賀亦有不少她之盟友,真要打起仗來,優勢不用多說。
很難想象,就在僅僅半年前,對方還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浪人——
有人看清了這點,於是聚集在天楓城下;有人沒能看清,依然保持着舊時代的觀念不放,結果則是被土蜘蛛的勾坂甚內等人攻陷了城堡,或是戰死,或遭流放,數十數百年傳承下來的基業,一夜間分崩離析。
世事之無常,豈能不令人感傷慨嘆?
可無論人們各自作何想法,時代的車輪從來不會因此稍作停頓,仍舊滾滾向前。
“要是可以的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
保持着這種儘量和平解決爭端的想法,即使春耕已畢,八尋表面上也還是保持沉默,一動不動,更沒有像北邊的藤林正豐與伊賀崎道順那樣,第一時間就打得乒乒乓乓、頭破血流。
然而風平浪靜的水面下,自有暗潮洶湧,蓄勢待發。
一方面,她拜託羽衣石宮暗地裏嘗試調略服部家中某些意識不堅定,或者已經不願意再繼續搭乘這艘破船的成員,希望能夠說服他們倒戈過來。
考慮到雖然羽衣石宮頗有聲望,可她出身甲賀服部,與伊賀這邊畢竟關係不算太深,八尋又讓初芽代筆,自己口述,寫了一封信,託阿秀送去三河,請求服部保長在這件事情上出一臂之力——雖說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奮鬥,這位初代半藏總算在三河松平家站穩了腳跟,再沒有回到故土的打算。
不過血脈親緣,總是令人難以割捨,在保證儘可能不對伊賀的服部族人大開殺戒之後,八尋如願獲得了服部保長的支持。
有這位本家族長幫忙背書,很多原本還在搖擺不定的服部成員終於痛下決心,改投天楓城,並紛紛交出了誓書與人質。
這類調略的工作是從二月初就開始陸陸續續進行,一個月過去,伊賀服部已有大約三四成的族人決定棄暗投明,剩下的那些多數都是難以說服的死硬派,雖然羽衣石宮與服部保長仍在努力勸說,不過衆人皆知,一場激戰在所難免……
於是紛紛摩拳擦掌,只等八尋一聲號令,立即抄起兵器奔赴戰場。畢竟沒仗可打,哪來的軍功?沒有功績,又如何能在這個新生的團體中佔有一席之地,乃至飛黃騰達?
至於打仗……哪一年不打呢?乒乒乓乓打了一百年,三四代人的時間,要真說哪天化劍爲犁不打仗了,反倒會讓人驚掉大牙。
在這一點上,八尋和這幫戰狂還是有着不小的區別。
她實在不是很想打打殺殺,不想死人,更不想自己人死掉,即使非打不可,也想在正式開打之前,儘量把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伊賀服部一事如此,藤林正豐亦然。
之所以會在奈良這邊與織田犬、瀧川一益見面,正是爲了商議這件事情——不過準確來說,這次其次是阿犬公主那邊提出來的邀請,說是想要與八尋好好談論一下伊賀今後的種種。
八尋對此並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