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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偏愛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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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愛

自省城歸來,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卻又隱隱有些不同。

徐復厄中了舉人,家中門庭自然熱鬧了幾分,賀喜的、攀交的、請教學問的絡繹不絕。徐復厄大多淡然處之,只將更多心思放在研讀經世典籍與準備來年春闈上。

夏薄依舊默默陪徐復厄讀書到深夜,只是偶爾望向對方的目光裏,多了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惘。

最不自在的,反倒成了徐振秋。自那日小人畫風波,尤其是《金瓶梅》帶來的尷尬,如同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頭,雖不致命,卻總在不經意間隱隱作痛,提醒他那日的荒唐與失措。

徐振秋懊悔不已,暗罵自己鬼迷心竅,更擔心夏薄將此事透露給徐復厄,表哥向來端正持重,若知道自個兒帶苗苗去那種地方,看了那種書。

徐振秋簡直不敢想徐復厄會是甚麼臉色,自己怕是要被唸叨到耳朵生繭,再嚴重點,被禁足反省也未可知。

因此,他這幾日總是尋着機會,暗戳戳地試探夏薄。

這日午後,徐復厄在書房接待一位遠道而來請教文章的同窗,夏薄端了茶點送去後,便到院子裏,坐在小板凳上剝着新炒的南瓜子。

徐振秋瞧見機會,立刻蹭了過來,挨着夏薄坐下,也抓了一把瓜子,卻無心嗑,眼神飄忽。

“苗苗。”他壓低聲音,故作隨意地問,“那天在省城,咱們去看小人畫的事,你沒跟你阿哥說吧?”

夏薄聞言,停下剝瓜子的動作,轉過頭,乾淨的眼睛不解看着徐振秋,直接問道:“不能講嗎?是那本書不好嗎?”

“不是,也不是?”徐振秋被問得一噎,臉上瞬間臊得通紅,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心裏更是悔恨交加,“那書,那書,唉,總之不是小孩子該看的。是哥哥不好,不該帶你去那種地方,更不該看那種……”

徐振秋支支吾吾,實在說不出春宮畫冊之類的詞,只得含糊帶過:“反正,苗苗,咱們把那天的事忘了,好不好?尤其別跟你阿哥提。”

夏薄微微蹙起眉頭,覺得徐振秋的反應真是奇怪極了。那本書他雖沒看清,但振秋哥哥這般緊張忌諱,倒像是做了甚麼天大的錯事,生怕被阿哥知道。

他心思單純,卻也敏銳,看着徐振秋這副坐立不安滿臉心虛的模樣,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這豈不是抓住了振秋哥哥的一個把柄?

夏薄眼睛倏地一亮,頓時挺直了小身板,方纔那點疑惑被一種新奇又帶着點小小得意的情緒取代。他學着戲文裏看到的那種拿捏人的姿態,有模有樣地“哼”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地對徐振秋道:“我知道啦。”

徐振秋心猛地一抖,手裏的瓜子都灑了幾粒:“苗,苗苗知道甚麼了?”

夏薄卻抿着嘴,一副我纔不告訴你的樣子,只把聲音壓得更低,故作老成道:“我可以不告訴哥哥。”

他頓了頓,看着徐振秋驟然亮起希望的眼神,慢悠悠補充,“但你必須要答應我一件事。”

徐振秋的心又提了起來,緊張地瞥了一眼書房方向,生怕徐復厄突然出來。他湊近夏薄,急聲道:“你先說是甚麼事。先說好,摘星星撈月亮那種,你哥做得到,哥哥我可做不到。”

夏薄被他緊張的樣子逗得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頰邊露出淺淺的梨渦:“不會那麼難。”他看見徐復厄似乎已送客至書房門口,正往這邊走來,目光帶着詢問落在他們身上。

夏薄迅速斂了笑,卻對着徐振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晰地說道:“以後,但凡徐復厄有隱瞞我的事,振秋哥哥可要一字不落地都告訴我。”

徐振秋一愣,一是沒想到夏薄喊了表哥的大名,二是萬萬沒想到夏薄提的是這樣一個條件。

他原以爲小傢伙會趁機討要甚麼新奇玩具、零嘴,或是讓他帶出去玩,卻原來是這個?這哪裏算條件,簡直是……

徐振秋瞬間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忙不疊點頭:“就這麼點事?簡單,確實簡單。包在哥哥身上。”他心裏一塊大石落地,只要夏薄不提省城那茬,別說通風報信,就是讓他天天盯着表哥他也樂意。

徐復厄已走到近前,見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夏薄臉上還帶着未散的笑意,徐振秋則是一副如釋重負的古怪表情,不由問道:“你們剛纔在聊甚麼?神神祕祕的。”

夏薄擡起臉,迎着徐復厄疑惑的目光,笑得一派天真無邪,脆生生道:“我們啊,在聊哥哥呢。”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又開始緊張的徐振秋,才繼續笑道,“說哥哥有時候太悶了,只知道讀書,好多事都不告訴我。哥哥壞,我可不想和哥哥有任何隔閡。”

這話半真半假,帶着點撒嬌的意味,徐復厄聽了,只當是小孩兒抱怨自己陪伴少了,心中微軟,那點疑竇便散了。

他失笑,伸手輕輕彈了彈夏薄光潔的額頭:“整日裏心思不少。我有甚麼事瞞過你?不過是些枯燥文章,怕你聽了無趣。”

“纔不無趣呢。”夏薄捂着額頭,小聲嘟囔,眼睛卻亮晶晶的。

徐振秋在一旁看着,暗暗抹了把冷汗,心道苗苗這孩子,瞧着單純,關鍵時刻還挺機靈,這謊撒得面不改色。不過,他答應的事……

徐振秋看了一眼正含笑望着夏薄的表哥,心裏嘀咕:表哥能有甚麼事瞞着苗苗?罷了,反正應承下來,總比那要命的把柄強。

秋深了,田裏的莊稼早已歸倉,農人們迎來了難得的閒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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