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替身 (1/4)
替身
七天。
郵件還在抄送,項目還在推進,誰的名字都沒少。只是陸承軒和傅晏辭之間,除了“各位好”“請閱附件”,再沒有多一個字。
林宇每天把晏盛那邊的動報送進來,語氣越來越平,像報天氣。陸承軒聽完,只點頭,從不追問。
第八天晚上,有一場躲不掉的行業晚宴——城南舊改銀團答謝場,牽頭行做東,承天和晏盛都在邀請名單上。
車停在酒店側門。陸承軒下車,西裝釦子扣到最上一顆,林宇遞來胸花,他擡手擋開:“不用。”
簽到牆前閃光燈亮了幾下,媒體被攔在黃線外,喊聲隔着玻璃,悶悶的。
林婉清挽住他的手臂,禮服合身,笑容也合身。家裏要她露面,她就露面,像完成一項簽字流程。
大廳燈很亮,水晶燈一層層往上疊,香檳塔反着光,刺得人眼睛發酸。樂隊在角落試音,絃樂一弓一弓地拉,像在鋸人的神經。
牽頭行的王總先迎上來,握手很熱:“陸總,林小姐,今晚一定要喝好。銀團這次能落袋,承天功不可沒。”
陸承軒伸手回握,力道不輕不重:“王總客氣。”
王總又笑:“等會兒傅總到了,我還得把你們兩位請到一起,拍張照,給行裏做內刊封面。”
林婉清接話接得自然:“王總安排,我們配合。”
陸承軒沒接這句,目光越過王總肩頭,落在入口方向,頓了一下,又收回。
主持人上臺,話筒嘯了一聲,很快被壓住。牽頭行一位副行長致辭,稿子不長,謝借款人、謝監管口徑、謝“同舟共濟”——詞寫得規矩,底下掌聲也規矩。
侍者託着香檳穿過人羣,杯腳碰在一起,叮叮噹噹。
陸承軒端了一杯,沒喝,只讓杯沿在指間轉半圈。
林婉清側過臉,聲音很輕:“王總剛纔往那邊看了,等會兒他要是再過來,你記得笑一下。”
陸承軒說:“知道。”
他的目光從人羣裏掃過去,掃過每一張端着笑的臉,沒有停。
直到大廳另一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傅晏辭從旋轉門進來。深灰色西裝,領結一絲不茍,像剛從甚麼財經封面裏走下來。
江予舟跟在他側後方半步,手裏拎着一隻薄薄的公文袋,臉上沒甚麼表情。
傅晏辭臂彎裏搭着一隻手——不,他摟着一個人的腰。那男人比他矮一點,側臉線條幹淨,笑的時候眼尾微微彎起。
陸承軒的視線釘在那張側臉上,停了一下。
側臉和他有三分像:眉骨、鼻樑、下頜的折角尤其近,像從同一張模子裏削過一刀,又故意削歪了一點。
傅晏辭低頭,在那人耳邊說了句甚麼。那人笑出聲,肩膀靠過去,手很自然地搭在傅晏辭小臂上。
陸承軒手裏的酒杯停住,杯壁開始發燙。
林婉清還在說牽頭行:“王總往這邊走了,你要不要——”
“等等。”陸承軒開口。
林婉清愣了一下。
傅晏辭已經穿過半場,所過之處,人羣自動讓出一條縫,笑聲都輕半度。有人側目,有人拿手機放低角度,鏡頭對準那一摟一靠的剪影。
王總先笑着伸手:“傅總!可把你等來了。這位是——”
傅晏辭與王總握手,語氣得體:“王總,晚上好。我朋友,周嶼。”
周嶼禮貌欠身:“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