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2/2)
滿城風雨將二人牢牢困在漩渦中心,動彈不得。
蕭賜剛開始沒當回事,直到流言超出控制範圍,東西二廠全力追查,抓了幾個好事者,卻難堵悠悠衆口,流言也越發難聽。
起初只說他們往來過密,到後來越來越污穢不堪,編排的繪聲繪色,言宮中某處僻靜宮室內,夜夜有曖昧聲響,連內侍宮人都避之不及,那位大人簡直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大淫/魔,該千刀萬剮,誅滅九族。
這時候就有人問了:“不過,我怎麼聽說那位是太監?”
自以爲很懂的人回答:“你知道甚麼,太監才喪盡天良呢,身上是乾淨了,心思不乾淨,再者說,沒有那東西還有別的,想歡/好還不容易嗎?”
“正因爲是太監,不能人道,纔會心性扭曲違揹人倫,那兩個地方……”
他眼神示意,沒敢直說,但衆人都明白他說的是哪裏。
“夜夜慘叫不止,多少人被折磨成瘋子傻子,正常人能做到嗎?”
衆人紛紛點頭,認爲他說的有道理,這個時候他們全都忘了,東西二廠裏面關的都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不用些手段,怎麼逼問出供詞,又如何替好人伸冤?
蕭賜瞞了大半個月,直到徹底瞞不住,見秦子瑜氣的渾身發抖,恨不能把傳流言的人全抓起來,每人抽上一百鞭,看他們還有沒有力氣說嘴。
“陸大人不務正事,與那長舌婦有何區別?”
蕭賜連帶着傳消息進來的陸墨雲一起恨上了。
秦子瑜初聽聞時一臉愕然,接着捧腹大笑,蕭賜明明夜宿的是重華殿,還“僻靜宮室”,他這裏要是僻靜,整個皇宮都沒有熱鬧的地方了,文慧心更不可能看上蕭賜,到現在怕他怕的要命,每次碰見都恨不得躲遠些。
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秦子瑜徹底笑不出來了,剩下陸墨雲一人幸災樂禍。
“你怎麼不笑了?”陸墨雲語氣中藏不住譏諷。
該!
讓他們不知道收斂,在重華殿裏胡鬧還不夠,大半夜跑去御花園,這不是明擺着給人送把柄嗎?
秦子瑜罵完之後發愁怎麼解決,他不怕被發現跟蕭賜之間的關係,只是先帝駕崩不到一年,他尚在孝期,傳出去滿朝文武不會怪到他頭上,百姓們也最多來一句荒唐,對於蕭賜卻是滅頂之災,古有妲己、褒姒,後有西施、貂蟬,儘管這些人沒做錯甚麼,憑秦子瑜一人之力,難對抗整個朝廷。
蕭賜不以爲然,他習慣了被推上風口浪尖,當初宗室對他無可奈何,些許流言對他來說連芝麻綠豆都算不上,唯一讓他生氣的是,流言對秦子瑜名聲不利。
眼看事態超出控制,秦子瑜令五城兵馬司、錦衣衛並順天府協助西廠嚴查,凡傳謠者杖三十;居中煽風、添枝加葉者杖十,一時間長安城風聲鶴唳,街巷噤聲人人自危。
懲罰不算重,但誰沒事願意挨幾板子?
重壓之下必有反彈,百姓們越發認爲皇帝是被妃子綠了惱羞成怒,才如此大動干戈。
御史臺作爲最高監察機構,第一個跳出來聯名上奏,直言皇帝此舉刑賞失度、有違禮法,流言可禁,濫刑不可長,治罪當依律法,不可憑一時之怒輕動刑杖、驚擾民心,言辭懇切,滿朝文武爲之側目。
陸墨雲曾在御史臺任職,自調去內閣,對此力有不逮,他勸過御史大夫,奈何此人冥頑不靈,一味的想要勸諫,不知是真心爲大秦,還是爲身前身後名。
陸墨雲剛要開口,被秦子瑜擡手製止。
“張大人熟讀聖賢書,也熟讀大秦律法,正好朕有幾個疑惑,想必大人能夠解答。”秦子瑜目光平靜,語氣溫和。
只有親近他的人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動了氣。
陸墨雲心中着急,秦子瑜不讓他說話,是不想他繼續得罪人,打算親身上場,他默默吸了口氣,爲御史大夫點蠟。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張御史跪伏於地,脊樑如蒼松般挺直:“陛下聖明,既問律法,臣不敢不據實以對。大秦律例昭然:‘民有妄言,當按律定罪,罪止笞杖,不可株連,不可濫刑’。今陛下以流言之故,不問首從、不分輕重,一概杖責,是以君權凌於律法之上,臣身爲御史大夫,職責所在,不敢因陛下之怒而緘口,不敢因身家之危而忘責。臣叩請陛下收回成命,以安民心,以正朝綱!”
秦子瑜緩慢的擰了下眉,很快舒展開:“張大人,朕還未開口,你便字字指責,這是爲人臣子的本分嗎?”
張御史叩首,聲音鏗鏘有力:“老臣不敢。”
嘴上說着不敢,語氣中帶着不可一世的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