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2/2)
東都北門侍衛與無影堂的暗衛聯手,欲將東都翻個底朝天。街道上,甲冑鏗鏘,馬蹄聲踏碎了往日的寧靜,客棧、酒肆、別院,凡是可能藏匿之人的角落,都被一一清查,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唯有白府,如同亂世中的一方孤島,安然置身事外。
白雲笙站在府中最高的摘星閣上,憑欄而立。他看着街上往來穿梭的搜捕隊伍,看着他們在白府朱漆大門前駐足、張望,卻始終沒有踏入半步,便匆匆離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那枚溫潤的羊脂玉扣。
白雲笙心中五味雜陳,他太清楚了,這絕非搜捕隊伍的疏忽,而是沈煉特意吩咐的結果。在這樣全城緝拿的風口浪尖,沈煉獨獨繞開了白府,這份不加掩飾的信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他心上,暖得發燙,也疼得鑽心。
他更明白,斐清明將許雲川藏在白府的深意。堂兄早已看透沈煉對自己的特殊,篤定沈煉不會爲了一個謀士,撕破臉搜查白家,纔敢將這枚關鍵棋子安放在此處。既保全了許雲川,又能借白府的庇護掩人耳目,甚至能試探沈煉的底線。
夜色漸濃,搜捕的喧囂漸漸平息。白雲笙提着一盞琉璃燈,踏着青石小徑,悄然走向後院的僻靜廂房。廂房內燭火微明,許雲川正臨窗而立神色平靜得彷彿窗外的風波與他無關。
見白雲笙進來,他轉過身,微微躬身行禮:“白公子。”
白雲笙將琉璃燈放在案上,目光落在他臉上,開門見山:“許先生,東都的流言,是你散佈的吧?”
許雲川並不否認,坦然頷首:“是在下所爲。沈煉權勢日盛,已成爲殿下的心頭大患,在下不過是略施小計,挑撥他與太子的關係罷了。”
“略施小計?”白雲笙的語氣帶着幾分複雜,“你可知這流言足以置沈煉於死地?一旦太子深信不疑,他便是萬劫不復。”
“白公子與沈煉有舊情,在下理解你的顧慮。”許雲川端起案上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可白公子不妨靜心想想,我所言雖有誇大,卻並非全是虛言。沈煉確實在不遺餘力地招攬寒門士子,如今吏部、稅務多爲他舉薦之人,這是他構建的勢力。他確實藉着太子的信任,手握實權。他更確實私養了無影堂這樣的暗衛組織,其勢力遍佈東都,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那就更不對勁了,這樣看來,他並不是一心一意對太子。”白雲笙輕聲提醒着許雲川,“他幫太子穩固儲位,卻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他對太子看似忠心耿耿,卻總在關鍵時刻留有後手。他對太子的態度,到底是真心輔佐,還是僅僅利用?”
許雲川點頭,心中也升起了疑惑,緩緩道:“白公子所言極是。沈煉此人,野心深不可測。他確實是在利用太子的信任壯大自己,但他的最終圖謀,卻無人能看透。”
白雲笙擡眸,目光漸漸堅定:“此事不能再這般模糊下去。許先生,等風頭過去,解除風險,我便把你送到堂兄府邸,你將事情前因後果全部告知他。我也會找機會,親自探探沈煉的口風,看看他到底心存何念。”
許雲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頭:“若沈煉真有其他企圖,並非真心輔佐太子,那對我們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沈煉與太子異心,二皇子與太子反目,最終得利的,只會是三殿下。”
白雲笙心中一凜。他知道,許雲川說的是三皇兄的心思,也是白家的立場。可一想到沈煉對自己的信任,想到那些藏在心底的情誼,他便無法做到這般置身事外、坐收漁利。
而摘星閣上,白雲笙再次憑欄遠眺,望着沈煉府邸的方向,他不知道此次試探會得到怎樣的答案,也不知道這答案會將他們推向何方。但他清楚,只要有一絲轉機,那他就會不遺餘力的找出來,將沈煉拉到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