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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111章 背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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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背叛

“曹錦芳的和闐山流水白玉觀音像!怎麼會在宋亭舟手中?”

婁家會客廳內,婁家一家老小的男丁齊聚其內,婁老太爺的小孫子最先沉不住氣,拍着桌子驚怒交加。

他爹呵斥他,“如此做派像甚麼樣子,老太爺還沒發話有你插嘴的地方?退下!”

婁老太爺的其他兒子勸了兩句,“大哥,何必怪孩子呢,便是咱們是也不得其所?”

婁家的秀才舉人不少,進士也不是沒有,婁老大是個儒雅的中年人,身上也是有秀才功名的,他面容嚴肅,和父親婁老太爺長相如出一轍,“別管他了,單說宋亭舟此舉是何意。老二,叫你打發人去請曹知府,他人可來了?”

婁老二臉色難看,“沒來,說是病了,一大早就拒了人,他府中下人說曹錦芳昨夜便吩咐了,誰請也不見。”

送到嘴邊的金銀,曹錦芳連摸都沒摸到就拱手讓人,還搭上了一尊自己的傳家之寶,氣得夜裏翻來覆去睡不好覺,硬生生嘔出一口血來,是真的病了。

但他的白玉觀音在這個當口被宋亭舟得到,還拉到婁家大門口供百姓觀瞻,這件事與他藉口生病避而不見合在一處,怎不讓婁家人心頭疑雲密佈?

婁老太爺端坐在上首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盞邊緣,渾濁的老眼半眯着,看不出情緒。半晌,他才緩緩開口,“曹錦芳病了是真是假,暫且不論。這觀音像是當初我們幾家爲了徹底籠絡曹錦芳,花重金從西域買來的料子,請人精雕細琢而成,曹錦芳視如珍寶,曾言要傳給子孫後代,宋亭舟是如何得來的?是宋亭舟用了甚麼手段……還是曹錦芳主動奉上?”

婁老二急躁地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心中不安,“爹,您是懷疑曹錦芳表面上與我們幾家對抗宋亭舟,實際上已經投誠了?”

婁老大沉吟道:“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曹錦芳本就是個趨利避害的性子,當初投靠咱們,不也是看中了咱們在揚州的勢力,能讓他坐穩揚州知府的位置?如今宋亭舟橫空出世,聖眷正濃,又手握大權,若是他想借這次均田令出賣我們,投靠宋亭舟,也不是不可能。”

婁老太爺是在皇上有意削弱內閣實權的時候急流勇退的,能坐上首輔的位置自然不是酒囊飯袋,別見往常他們幾家氏族與曹錦芳好得合穿一條褲子,可實際上一出事半點信任也沒有。他蒼老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暮氣,“不管曹錦芳有沒有背棄我們投誠,宋亭舟既然拿到了他的白玉觀音,想必也拿到了他手裏的年稅賦薄了,白玉觀音放在門外,就是在明目張膽的威脅我們幾家。”

年稅賦簿中記錄着往年田產申報和繳稅的詳細記錄,他們幾個揚州世家,趁荒年災年用米糧換田地不知多少畝,下面人孝敬的更是數不勝數。

這些田地大多未如實上報,稅賦也從未足額繳納。年稅賦薄就像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一旦被宋亭舟呈上去,便是欺君罔上、偷稅漏稅的大罪,輕則抄家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而如今,白玉觀音這等曹家的命根子都成了宋亭舟示衆的對象,那稅賦薄的下落,幾乎已是不言而喻。

“爹,那我和老二他們這就去把家裏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地契,仔細理一理,能燒的燒,能藏的藏,務必在宋亭舟的人查到之前,把首尾處理乾淨。”婁家老小一番溝通,此刻終於知道着急起來。

婁老太爺內心暗歎一聲,心道晚了,是他低估了宋亭舟,如今才突然被掐住了命脈,能被新帝委以重任,果然不是尋常人物,“將人先請進來吧,你們幾個都退下去着手處理,老大留下來和我陪客,再着人把另外幾家的家主都請來。”

不用他們請,另外幾家人聽說曹錦芳的和闐山流水白玉觀音像被拉出來遊街,第一反應就是曹錦芳背叛了他們。這會兒慌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早已坐不住了,不等婁家的人上門去找,便紛紛帶着各自的心腹,急匆匆地朝着婁府趕來。

宋亭舟坐在衆人最上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堂下神色各異的幾位揚州世家掌舵人,他並未急着開口,只任由那無聲的壓迫感在會客廳內蔓延。

婁老太爺還算鎮定,其餘幾家主頭次直面這位青年總督,眼見着又是鬥不過的,難免坐立不安。

“宋大人,”終於,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按捺不住,顫巍巍地起身,他是馬家的家主,在揚州也是頗有聲望的人物,此刻面對宋亭舟,架子擺不起來,讓他對這麼年輕的小輩客氣,又落不下面子,可他到底年歲大了,這會兒忍不了也強忍着掛上了虛僞的笑意,“之前一直想招待您,又怕您剛正不阿,不好這些,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我等就爲大人籌備一番?”

宋亭舟沉聲道:“不必了,陛下命本官下江南推行新政,不是爲了貪圖享樂的。”

馬老太爺尷尬一笑,“是馬某失言了,宋大人一心爲國,是我等狹隘了。”

該試探的早在宋亭舟剛來揚州的時候就試探過了,刺殺打不過葛全,金銀美色誘惑甚至都近不了宋亭舟身。這會兒被明目張膽地威脅,他們幾家在揚州經營數代,根基深厚,尋常官員來了都要給幾分薄面,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可眼下把柄被人死死攥在手裏,曹錦芳又反叛他們,沒有當地高官協助,真是進退兩難。

婁老太爺閉上雙眼長嘆一聲,“宋大人真不欲放我等一馬,非要與我們針鋒相對嗎?”他縱然語氣鎮定,但緊攥着扶手的指節已微微泛白。

宋亭舟沒回他的話,轉身對葛全說了句,“葛大人,煩請將年稅賦簿拿給我。”

葛全聞言立即遞上一隻木匣子,宋亭舟將其打開,其中正是厚厚一本年稅賦簿。

“吱呀”一聲,是幾位家主倉皇之下站起,帶動木椅的聲音。

廳堂內氛圍凝重,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本厚厚的賦薄,有人甚至已經面露兇光,想就此留下宋亭舟和賦薄,好在不是所有人都不理智。

婁老太爺說:“宋大人是甚麼意思?”

宋亭舟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諸位都是聰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裝糊塗。均田一事,本官勢在必得。朝廷並非要白白回收諸位的田產,只要諸位將當初買賣田產時的契書交出來,朝廷必按其上所述銀兩賠付,如此一舉兩得,若配合官府的人好好丈量田地,還能得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名聲,將來青史留名,總好過如今擔驚受怕,日夜難安。”

他把好聽的都說了,若真的如此簡單,婁老太爺等人豈會與他鬧到這步田地?他們名下有多少“無主”的田產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那些銀錢好說,他們佔地的罪名又該如何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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