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槐香

槐香

清晨的風裹着槐花香鑽進教室時，沈恙剛把早自習要交的數學卷子壓在桌角。

指尖剛觸到紙頁，就被人從後面抽走了。

“謝了啊沈恙，回頭請你喝冰可樂。”陸野把卷子往自己懷裏一揣，籃球砸在桌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昨晚那道解析幾何，我算到三點都沒搞明白，你這答案一看就靠譜。”

沈恙沒擡頭，只是把筆帽按回筆桿：“記得把選擇題最後兩道改了，我算錯了。”

“得嘞。”陸野應得爽快，轉身時撞翻了林知夏放在桌角的筆記本，頁腳折了一道，露出裏面夾着的槐花瓣。

林知夏彎腰去撿，指尖輕輕拂過那道摺痕，擡頭時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沒關係，剛好我也想換個頁腳。”她把筆記本放回桌角，又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用槐花串成的小香包，遞到沈恙面前，“我媽昨天曬的，說安神，你熬夜寫作業的時候可以放在桌角。”

沈恙接過香包，指尖觸到乾燥的花瓣，槐香順着指縫鑽進心裏。他剛想說謝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沈硯把一杯溫好的豆漿放在他桌前，吸管已經插好，溫度剛好：“別空腹喫早飯。”他的目光掃過那個槐花香包，又落回沈恙臉上，“陸野，數學卷子借我對一下。”

陸野挑眉，把卷子遞過去時故意撞了撞沈硯的胳膊：“沈帥哥今天怎麼這麼積極？平時不都是抄沈大少的嗎？”

“他算錯了兩道題。”沈硯的指尖點在卷子上，語氣平淡，“我幫他改。”

林知夏坐在前面，聽見這話時輕輕笑了一聲，把自己的錯題本推到沈恙面前：“我也錯了那兩道，我們一起改吧？”

早自習的鈴聲響起來時，沈恙正低頭抄着林知夏的解題步驟，沈硯的胳膊搭在他椅背上，指尖輕輕勾着他校服的後領，像在確認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陸野趴在桌上抄卷子，籃球滾到腳邊，被他用腳尖勾回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窗外的槐樹葉被風捲着，落在窗臺上，像一封沒寫完的信。沈恙忽然想起昨晚沈硯說的話——“以後我們的晚燈，都一起亮着好不好”。他偏過頭，剛好撞進沈硯的眼睛裏，那裏面的光比清晨的陽光還要亮，帶着不容錯辨的認真。

“哥，”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能聽見，“放學我帶你去摘槐花，做你喜歡的槐花糕。”

沈恙沒說話，只是把香包往桌角挪了挪，槐香混着豆漿的甜漫開。他知道，有些溫柔從來都不是突然的，就像桌角的香包，像溫好的豆漿，像沈硯指尖的溫度，早已經刻進了他的日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