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槐晨

槐晨

清晨的風裹着點槐葉的清苦，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拂過沈恙搭在沈硯手腕上的指尖。

他是被懷裏人的心跳聲吵醒的。

沈硯的呼吸很輕，像落在槐葉上的晨露，每一次起伏都帶着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發頂。沈恙沒動，就這麼窩在他頸窩，聽着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鳥叫，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混着豆漿香的風。

昨晚的槐糕還放在桌上，糖霜在晨光裏泛着細白的光。沈恙想起沈硯昨晚說的“一起走”，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他悄悄擡眼，撞進沈硯已經睜開的眼睛裏。

“醒了？”沈硯的聲音還帶着點剛睡醒的沙啞，指尖輕輕蹭過他的後頸，“再睡會兒？早自習還早。”

沈恙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了點：“不睡了，你昨天說的，一起走。”

沈硯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着相貼的皮膚傳過來，像小鼓敲在心上。他伸手把人摟得更緊，下巴抵在沈恙的髮旋上：“嗯，一起走。先去食堂，給你買熱豆漿。”

兩人洗漱完出門時，天剛矇矇亮，槐樹下已經有幾個早起的學生在背書。沈硯很自然地牽過沈恙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縫，暖得發燙。沈恙的心跳又快了些，他偷偷擡眼，看見沈硯的側臉在晨光裏輪廓分明，連睫毛上都沾着細碎的光。

“小硯”他輕聲開口，“昨天……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沈硯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他，眼底的笑意像化開的糖：“哪句？”

“就是……”沈恙的耳朵有點燙，“以後的清晨和夜晚，都要一起走。”

沈硯停下腳步，轉過身，伸手把他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

“是真的。”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從現在開始，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夜晚，我都在。”

風又吹過來，槐葉簌簌地響，混着遠處食堂飄來的豆漿香，還有沈硯身上淡淡的皁角味。沈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紅了眼眶。他想起那些藏在少年時光裏的小心翼翼，那些在槐樹下偷偷看他的背影，那些寫在草稿紙邊角的名字，原來從來都不是單向的。

“小硯”他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沈硯的懷裏，“我也是。”

沈硯收緊手臂，把他緊緊抱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輕輕拍着他的背。槐香漫過整個清晨，少年的心事終於落了地，再也不用藏了。

食堂的蒸汽裹着油條的香，把清晨的涼意都揉軟了。沈硯把一杯熱豆漿塞到沈恙手裏，又遞過一個剛出鍋的肉包，指尖還沾着蒸籠的溫度。

“慢點喫，別噎着。”他看着沈恙鼓着腮幫子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碎屑，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沈恙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應着，眼睛卻黏在沈硯身上。晨光通過食堂的玻璃窗，在他發頂落了一層金，連眉骨的陰影都溫柔得不像話。他忽然想起昨晚靠在沈硯肩上時，聞到的皁角香混着槐糕的甜，現在又多了肉包的油香，成了獨屬於他們的清晨味道。

“小硯”他嚥下嘴裏的東西，小聲說，“以後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沈硯正低頭剝茶葉蛋的手頓了頓，擡眼時眼底盛着笑：“好啊。”他把剝好的蛋遞過去，“只要你想，我就一直在。”

兩人並肩往教學樓走時，早讀的鈴聲剛好響起。沈硯牽着沈恙的手，穿過槐樹下的晨霧，腳步放得很慢。風捲着槐葉落在他們肩頭，沈硯忽然停下，彎腰撿起一片還帶着露水的葉子，遞到沈恙面前。

“哥，你看。”他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這葉子的紋路，像不像我們的路？”

沈恙低頭看着他掌心的槐葉，又擡眼看向他，指尖輕輕覆上他的手，把葉子和他的手一起握進掌心。

“像。”他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