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槐物

槐物

喫過早飯，沈恙抱着紙箱從臥室走出來，紙箱上落着薄薄的灰，一看就是被塵封了很久。

“這是甚麼？”沈硯接過箱子，指尖觸到冰涼的紙殼，能感覺到裏面裝着的東西很輕。

沈恙蹲在地上，把箱子打開，裏面是一疊疊舊試卷、筆記本，還有幾本翻得卷邊的漫畫書，最底下壓着一個鐵盒子。“我媽收拾老房子時寄過來的，說都是我們高中時的東西。”

沈硯蹲下來，和他一起翻。最上面的是一張數學試卷，紅筆寫的145分，旁邊是沈恙的字跡：“沈硯這次又比我高3分，可惡！”後面畫了個氣鼓鼓的小人，旁邊還有他畫的笑臉，寫着“下次帶你超過他”。

“你那時候總跟我比分數。”沈硯笑着拿起試卷，指尖拂過那些熟悉的字跡，“其實我每次都故意少寫一步，就爲了讓你能追上來。”

沈恙瞪他一眼，耳朵卻紅了：“我就知道！你那時候就愛欺負我。”

他拿起那個鐵盒子，打開時，裏面掉出一串用紅繩編的手鍊，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手鍊是粗糙的平結，繩尾還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是當年沈恙在手工課上編給他的，後來他戴了很久，直到去德國前才摘下來收好。

紙條是他的字跡，寫在一張槐樹葉的背面：“風攜故人歸，槐花滿衣襟。等你回來。”

那是他出發去德國前，偷偷夾在沈恙的筆記本里的，沒想到沈恙一直留到現在。

沈恙拿起手鍊，輕輕套在沈硯的手腕上，紅繩貼着皮膚，帶着舊時光的溫度：“我每天都戴着它睡覺，就像你還在我身邊一樣。”

沈硯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和自己的扣在一起，兩條紅繩在陽光下交纏，像他們從未斷過的緣分。“以後不用等了，我一直在。”

他們把舊物一件件擺出來，試卷貼在牆上，筆記本攤在桌上，漫畫書堆在沙發邊，整個客廳都浸滿了青春的氣息。陽光通過窗戶，落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彷彿把十幾年的時光都拉回了眼前——從教室後排偷偷遞的紙條，到槐樹下並肩走的放學路，再到異國他鄉的日夜思念，所有的過往，都成了此刻最珍貴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