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槐爐

槐爐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推開房門，整個世界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銀裝素裹，乾淨得不像話。小院裏的槐樹變成了雪白的模樣，葡萄架堆着蓬鬆的積雪，菜畦也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像是給大地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沈恙醒得格外早，他輕手輕腳地起牀，沒有吵醒還在熟睡的沈硯，獨自走到小院裏。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清脆又好聽。他蹲在槐樹下，伸手捧起一把潔白的雪，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讓他覺得滿心歡喜。

他想起小時候，每到下雪天，他總會一個人站在院子裏看雪，那時候覺得孤單又冷清，總盼着有個人能陪在身邊。而現在，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小院，擁有了滿眼的白雪，更擁有了那個從十七歲就陪在他身邊的人，所有的孤單都被溫柔填滿，所有的期盼都有了歸處。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身後傳來沈硯帶着睡意的聲音，沈恙回頭，看見沈硯裹着厚厚的外套，朝他走來，眼底帶着溫柔的笑意。

“我在看雪，”沈恙站起身，撲進沈硯的懷裏，“你看，好大的雪，好美。”

沈硯伸手替他拍掉肩頭的積雪，把他凍得冰涼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凍壞了吧，快進屋，我把暖爐燒起來了，屋裏暖和。”

回到屋裏，沈硯把老式的鑄鐵暖爐燒得通紅，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他在暖爐上擺上幾個小小的紅薯，又煮了一鍋熱乎乎的小米粥，配上醃製好的小鹹菜，簡單的早餐，卻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暖。

兩人坐在暖爐旁，一邊烤着火，一邊等着紅薯熟透。暖爐的溫度烤得人渾身舒服，沈恙靠在沈硯的肩頭，眼皮微微發沉，像是要睡着了。沈硯輕輕攬着他的肩，指尖輕輕梳理着他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以前在德國的時候，冬天也會下雪，”沈恙的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絲慵懶，“那時候我總會一個人待在公寓裏，看着窗外的雪，想着你在做甚麼，想着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沈硯的心猛地一緊，他收緊手臂，把沈恙抱得更緊，聲音帶着心疼：“對不起，那時候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苦。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讓你一個人面對孤單的冬天。”

“我不苦，”沈恙擡起頭，看着沈硯的眼睛，眼底滿是溫柔，“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接我回家。只要心裏想着你，再冷的冬天，我都能熬過去。”

暖爐上的紅薯漸漸散發出香甜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屋子裏。沈硯拿起一個烤得軟糯的紅薯，小心翼翼地剝開外皮，金黃的果肉冒着熱氣，他吹涼了一些，才遞到沈恙的嘴邊：“嚐嚐，甜不甜。”

沈恙小口咬着，紅薯的甜香在嘴裏化開，暖烘烘的順着喉嚨滑進胃裏，連心裏都變得甜滋滋的。“好甜，”他笑着說，“比我小時候喫的任何紅薯都甜。”

“因爲是和我一起喫的，”沈硯笑着揉了揉他的頭髮，自己也拿起一個，慢慢喫着。小小的屋子裏，只有暖爐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輕聲的交談聲，安靜又溫馨。

雪還在窗外靜靜地下着，天地間一片潔白，屋內卻溫暖如春，愛意流淌。

喫過早飯，沈硯拿出相機，拉着沈恙在小院裏拍照。白雪、槐樹、暖爐、愛人，構成了一幅最溫柔的畫面。沈恙站在槐樹下，笑得眉眼彎彎，沈硯舉着相機，一遍遍按下快門，想要把這一刻的美好永遠定格。

“沈硯，你看，我們堆個雪人吧！”沈恙忽然眼睛一亮，拉着沈硯的手搖晃着，像個撒嬌的孩子。

“好，都聽你的。”沈硯永遠都無法拒絕沈恙的任何要求。

兩人在院子裏忙碌起來，沈硯負責滾雪球，沈恙負責裝飾。他們用黑紐扣做雪人的眼睛，用胡蘿蔔做鼻子，用紅色的圍巾圍在雪人的脖子上，最後還給雪人戴上了一頂小小的針織帽。

一個圓滾滾、可愛的雪人就堆好了，站在槐樹下，衝着他們微笑。

沈恙靠在沈硯的懷裏，看着雪人，笑得格外開心：“你看，我們的雪人，像不像陪着我們的小家人。”

“像，”沈硯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以後每年下雪，我們都堆一個雪人，陪着我們的小院，陪着我們一輩子。”

下午的時候，雪漸漸小了，陽光通過雲層灑下來，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兩人坐在暖爐旁，沈恙靠在沈硯的懷裏看書，沈硯則輕輕握着他的手，偶爾低頭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輕吻。時光緩慢地流淌，沒有喧囂，沒有忙碌，只有彼此相伴的安穩。

傍晚，沈硯做了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肥牛、青菜、豆腐、丸子，擺滿了一桌子。暖爐旁煮着火鍋，霧氣氤氳，模糊了兩人的眉眼，卻讓愛意更加濃烈。

“以後每一個冬天，我們都這樣過好不好？”沈恙夾起一塊肥牛，放進沈硯的碗裏，眼睛亮晶晶的。

沈硯點頭，夾起一塊菜放進他的碗裏，聲音溫柔又堅定：“好，一輩子都這樣。暖爐、火鍋、白雪、你，就是我想要的全部冬天。”

窗外的白雪靜靜覆蓋着小院，屋內的暖爐燒得通紅，火鍋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對彼此的愛意與對未來的期許。

他們的愛情，沒有驚天動地的轟轟烈烈，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與溫暖。就像這冬日裏的暖爐，不張揚，不耀眼，卻能在每一個寒冷的時刻，給彼此最踏實的溫度，一直暖到心底，暖過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