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槐眠

槐眠

一夜好眠，窗外的晨光通過輕薄的窗簾灑進屋內，帶着春日獨有的柔和暖意，落在枕邊，喚醒了沉睡的人。

沈恙是被鼻尖縈繞的槐花香與淡淡的粥香叫醒的，睜開眼時，身旁的位置已經微涼，一看便知沈硯已經起身許久。他慵懶地翻了個身，指尖撫過牀單上殘留的、屬於沈硯的清冷氣息，心底便先一步溢滿了安穩，再也沒有從前獨自醒來時的空落與孤寂。

自從沈硯歸來，他的生活裏便再也沒有了孤單二字，就連清晨醒來的時光，都滿是煙火氣的溫柔。沈恙慢悠悠起身，換上一身寬鬆的淺色家居服，洗漱完畢後，循着香味走向廚房。

廚房的玻璃門半掩着，暖黃的燈光下，沈硯正繫着淺灰色的圍裙，在竈臺前忙碌。男人身姿挺拔，即便圍着圍裙，也難掩周身沉穩的氣質，他一手拿着湯勺，輕輕攪動着砂鍋裏的粥，一手時不時調整着火候，動作嫺熟又溫柔，晨光落在他側臉，褪去了所有凌厲，只剩滿眼的溫情。

鍋裏煮的是清粥，搭配着爽口的小菜，一旁的盤子裏，還擺着幾碟精緻的點心，正是昨日剩下的槐花糕，被重新蒸熱，散發着清甜的香氣。沈恙就靠在門口，靜靜看了許久，捨不得打破這份靜謐的美好。

沈硯像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轉頭看來，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語氣輕柔：“醒了？快過來喫飯，今天沒課，不用着急，慢慢喫。”

沈恙點點頭，緩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沈硯盛好粥遞到他面前，又細心地將槐花糕推到他手邊，動作自然又寵溺，像是做過千百遍一般。

“昨天做的槐花糕，蒸過之後依舊好喫，下午我再去小院摘些新鮮的槐花，給你做槐花蜜，存起來慢慢喫。”沈硯看着他小口喫着點心，眉眼柔和，只要是沈恙喜歡的，他都願意花時間去做，從前錯過的陪伴，他都想在往後的日子裏，一點點彌補回來。

沈恙捧着溫熱的粥碗，小口啜飲着，粥香軟糯，搭配着槐花的清甜，是從未有過的滿足。他擡頭看向沈硯，眼底帶着淺淺的笑意，輕聲開口：“不用太忙碌，我們慢慢來就好。”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驚喜，也不是數不盡的美味佳餚，只是這般，有沈硯陪伴在側，三餐有序，朝夕相伴，便是最好的時光。就像院中的槐樹，歷經寒冬，慢慢抽芽、慢慢開花，不急不躁，終會迎來滿院芬芳，他們的感情亦是如此，細水長流，歲歲安然。

沈硯聞言，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掌心相貼，溫度相融，無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

喫完早飯，陽光已然鋪滿整個客廳，兩人沒有着急出門，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沈恙靠在沈硯懷裏，手裏捧着一本老舊的詩詞集，正是年少時沈硯送給他的那本，書頁早已泛黃，卻被保存得完好無損。

沈硯從身後輕輕環着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鼻尖縈繞着沈恙身上淡淡的、如同槐花一般清淺的氣息，手裏拿着一本閒書，卻始終無心翻閱，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懷裏人的身上。偶爾沈恙讀到動情處，會輕聲念出幾句詩詞，聲音溫潤柔和，在安靜的客廳裏緩緩散開，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你看這裏，我當年還在這一頁做了批註。”沈恙指着書頁上一行清秀的字跡，語氣帶着幾分懷念，那是年少時的心境，滿是青澀的心動與不敢言說的念想，如今再看，滿心都是感慨。

沈硯順着他的指尖看去，看着那行稚嫩卻認真的字跡，眼底滿是溫柔。那時候的他，看着沈恙埋頭看書的模樣，滿心都是悸動，卻只能將愛意深藏，默默陪伴，如今終於能將人擁在懷中，光明正大地守護，何其幸運。

“那時候，我總盼着能這樣陪着你，安安靜靜地看書，不用顧忌旁人的目光，不用隱藏自己的心意。”沈硯輕聲開口，嗓音低沉繾綣，帶着過往的遺憾，更有當下的珍惜。

沈恙反手，輕輕抱住沈硯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着他身上乾淨的氣息，輕聲回應：“現在，我們終於做到了。”

是啊，兜兜轉轉，跨越山海，歷經漫長的等待與思念，他們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實現了年少時藏在心底的期許。

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兩人驅車再次前往城郊小院。昨日的槐花雨落了滿地，院內鋪了一層雪白的花瓣，踩上去軟軟的，香氣愈發濃郁。沈硯搬來木梯，小心翼翼地摘下枝頭最鮮嫩的槐花，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滿樹的美好。

沈恙就站在樹下，仰頭看着他，時不時伸手接住飄落的花瓣，陽光通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兩人身上，斑駁光影，溫柔至極。他會時不時提醒沈硯小心，看着男人低頭看向他時溫柔的眉眼，嘴角的笑意就從未消散。

摘滿一籃槐花，兩人一同回到屋內，沈硯處理槐花，沈恙就站在一旁幫忙，遞水、遞工具，偶爾搭把手，兩人配合默契，沒有過多的言語，卻處處透着合拍。

玻璃瓶洗淨、晾乾，槐花仔細挑揀、晾曬，一層槐花一層蜂蜜，慢慢鋪進玻璃瓶中，密封保存。整個過程緩慢又治癒，陽光通過窗戶灑進廚房，落在兩人身上，將溫馨的氛圍拉到極致。

“存上一段時間，泡水泡茶都好喫，以後你備課累了，就衝一杯，緩解疲憊。”沈硯擰緊瓶蓋，將玻璃瓶放到陰涼處，轉頭看向沈恙，眼神裏滿是寵溺。

沈恙點點頭，走上前，輕輕抱住沈硯的腰，感受着他溫暖的懷抱。春風從窗外吹進來，帶着滿院的槐花香，縈繞在兩人身邊，將這份溫柔牢牢包裹。

傍晚時分，兩人沒有着急回城，而是在小院裏做了晚飯。簡單的兩菜一湯，搭配着清甜的槐花糕，就着滿院的花香與落日餘暉，相對而坐，喫得格外溫馨。

天色漸暗，院內的小燈亮起，昏黃的燈光，映着滿樹槐花，格外溫馨。兩人並肩坐在槐樹下，看着天邊的繁星，聊着過往的趣事，也說着未來的期許。

“等再過些年，我們就常住在這裏，推開門就是滿樹槐花，遠離城市的喧囂，安安靜靜地過日子。”沈硯握緊沈恙的手，望着滿天星辰，語氣滿是憧憬。

沈恙靠在他肩頭，看着眼前的滿院星光與槐花香，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期待：“好，我陪你，在這裏，看每一年的槐花開，等每一場槐花落，不問世事，只守着彼此。”

他想要的餘生，不過如此。有愛人在側，有槐香相伴，晨起看朝陽，暮落賞星辰，三餐四季，歲歲年年，再也沒有分離，再也沒有遺憾。

晚風輕拂，槐香嫋嫋，燈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定格在這方溫柔的小院裏。年少時的心動，跨越歲月長河，歷經山海阻隔，終究化作了餘生的朝夕相伴。

舊課桌藏着青澀念想，老槐樹見證歲月情深，從年少暗戀到餘生相守，他們的故事，沒有驚天動地的波瀾，只有細水長流的溫柔。槐香歲歲不變，身邊的人始終如一，往後餘生，朝暮相伴，歲歲槐安，愛意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