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紅透的耳廓 (1/3)
紅透的耳廓
林小魚發現自己養成了一個改不掉的壞習慣——看江臨的耳朵。
不是刻意去看的,是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位置。喫飯的時候、畫畫的時候、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書房各忙各的時候——她的視線總會從江臨的臉上往下移一點,落在她的耳廓上。
那是一隻很好看的耳朵。輪廓清晰,耳垂薄薄的,耳輪的弧度流暢而優美,像一枚被精心打磨過的貝殼。平時是淺淺的肉粉色,像春天剛開的櫻花,安靜地待在那裏,不爭不搶。
但一遇到某些特定情況,它就會變。
比如現在。
林小魚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是一張新畫的草稿,但她沒有在看畫。她在看對面——江臨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是一本厚厚的心理學專着,表情專注而平靜。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那隻耳朵照得微微透光。
林小魚盯着那隻耳朵看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那隻耳朵開始變色了。
從耳垂開始,像有一支看不見的畫筆蘸了淡淡的粉色水彩,從下往上慢慢地塗抹。粉色變成粉紅,粉紅變成淺紅,淺紅變成——林小魚在心裏數了數——大概五秒鐘之內,那隻耳朵從肉粉色變成了明顯的緋紅色。
江臨沒有擡頭。她還在看書,翻了一頁,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隻耳朵已經徹底出賣了她。
“江臨。”林小魚叫她的名字。
江臨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不是那種誇張的顫抖,而是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輕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動。但林小魚看到了,因爲她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那裏。
“怎麼了?”江臨的聲音很平靜。
“你耳朵紅了。”
“光線問題。”
“光不會讓你的耳朵從肉粉色變成緋紅色。”
江臨終於擡起頭,看着林小魚。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不辨喜怒的樣子,但耳朵已經紅透了——從耳垂到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你今天不用畫畫嗎?”江臨問。
“畫完了。”
“那去休息。”
“我不累。”
“那我累了。”江臨站起來,拿着書往書房走。
林小魚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的兩隻耳朵都紅了——正面看更明顯,像兩盞亮起的紅燈。她走到書房門口,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後只是推開門走了進去,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林小魚彎起嘴角,在備忘錄裏記了一筆:
“第37次觀察:叫名字的時候耳朵會抖。持續時間:從叫名字到回答完問題,大約三十秒。峯值爲回答‘怎麼了’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已經記了滿滿一屏的“耳朵觀察日記”了。從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她就忍不住記錄江臨耳朵變紅的每一個瞬間。那些瞬間太珍貴了,比任何情話都更真實,比任何表白都更動人。
因爲江臨是一個不太會表達感情的人。她說“我喜歡你”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擁抱林小魚的時候,動作剋制得像在擁抱一個易碎品。她做了一百件溫柔的事,但從來不說“你看,我對你多好”。
但她的耳朵會說話。
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是在畫展結束後的那個夜晚。林小魚問她“你喜歡過我嗎”,她沉默的時候,耳朵紅得不像話。那時候林小魚就知道——答案是甚麼不重要了,因爲她的耳朵已經回答了。
後來她發現,江臨的耳朵會在很多情況下變紅。
比如,當林小魚盯着她看超過五秒鐘的時候。比如,當林小魚叫她的名字——尤其是隻叫“江臨”兩個字,不加任何前綴後綴的時候。比如,當林小魚在桌子底下牽她的手的時候。比如,當林小魚突然從身後抱住她的時候。比如,當林小魚說“你今天很好看”的時候。
每一件事都會觸發不同等級的紅色。從最淺的櫻花粉到最深的緋紅,江臨的耳朵像一張精確的溫度計,忠實地反映着她內心真實的溫度。
而今天,林小魚發現了一個新的觸發條件。
下午三點,兩個人窩在客廳裏。林小魚在畫一幅新的插畫,江臨在旁邊看書——這次沒去書房,就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和林小魚隔了一個靠枕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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