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暖光是救贖 (1/4)
暖光是救贖
那間空置的房間,從林小魚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空着。
在公寓的走廊盡頭,和江臨的書房隔了一道牆,面積差不多大,但一直空着。林小魚曾經問過江臨那個房間是用來做甚麼的,江臨說“沒想好”,然後就再也沒有提過。
她們在一起之後,那個房間忽然有了意義。
“做工作室吧。”林小魚站在那間空房間的門口,張開雙臂,像是在丈量它的大小,“我們兩個一起用。你的書桌放在靠窗的位置,光線好。我的畫板放在對面,牆上可以掛畫。”
江臨站在她身後,看着那個空蕩蕩的房間,點了點頭。
“好。”
改造花了兩個週末。第一個週末,她們去宜家買了一整套桌椅——一張深棕色的實木書桌,配了一把黑色的工學椅,是給江臨的;一張可調節高度的畫桌,配了一把高腳凳,是給林小魚的。兩張桌子面對面放着,中間隔了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可以讓兩個人偶爾擡頭時看到彼此。
第二個週末,她們佈置細節。書架、檯燈、地毯、窗簾。所有的東西都是兩個人一起選的——江臨選書架的外形,林小魚選書架的顏色;林小魚選檯燈的款式,江臨選燈泡的色溫。兩個人都選了暖白光,因爲“暖光畫出來的畫比較溫柔”。
佈置完的那天傍晚,林小魚抱着一個畫框走進工作室。
“你看。”她把畫框舉起來,對着江臨。
是那幅《陽臺·晚霞》。
不是展覽上的那張,是重新畫過的——更大,更細,更用心。晚霞的顏色是橘紅帶一點粉——就是江臨說的那種顏色。陽臺欄杆的線條簡化了,人物的輪廓更突出了。晚風把碎髮吹起來的那個瞬間被定格在畫布上,像一首被凝固的詩。
江臨看着那幅畫,沉默了很久。
“掛這裏。”她指着書桌對面的牆,“我擡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林小魚彎起嘴角,搬來梯子,把那幅畫掛在了牆上。然後她又跑回房間,抱來了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
《書房的門》:深夜,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光,走廊地板上有一道細細的光線。
《雨夜的傘》:路燈下,一把黑色的傘撐開,傘下兩個人並肩走着,雨水從傘沿滴落。
《她的手》:兩隻手十指相扣,背景模糊,只有交握的雙手在畫面中央,清晰而溫暖。
四幅畫,一字排開,掛在工作室的牆上。
林小魚退後兩步,歪着頭看了看,又上前調整了一下每幅畫之間的間距,然後退回來,靠在江臨肩上。
“好看嗎?”她問。
“好看。”江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像深水裏的暗湧,不張揚,但有力。
牆上的四幅畫,從第一幅到最後一幅,像是某種敘事——從一個人的孤獨,到兩個人的相遇,到彼此靠近,再到十指相扣。沒有文本,只有光影和色彩,但讀得懂的人自然會懂。
林小魚看着那幅《陽臺·晚霞》,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臨,你新書的手稿呢?給我看看。”
江臨從書桌上拿起一疊打印紙,遞給她。
“還沒改完,先別看。”她說這話的時候耳朵已經開始泛紅了。
林小魚沒有聽她的。她接過那疊紙,翻到第一頁——扉頁。上面有兩行字,第一行是打印體的書名和作者名,第二行是手寫的,江臨清冷端正的字跡:
“給林小魚。光是你。”
林小魚盯着“光是你”這三個字,呼吸停了一拍。她的手微微發抖,紙張在指尖輕輕顫動。
“你不是說還沒改完嗎?”她的聲音有些發啞。
“嗯。但這句話寫完了。”
林小魚擡起頭,看着江臨。江臨站在窗邊,夕陽從她身後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不辨喜怒的樣子,但她的眼睛裏有光——不是夕陽的光,是另一種光,溫柔的、篤定的、穿越了漫長時光才抵達這裏的、像星星一樣的光。
林小魚低下頭,繼續看手稿。她翻到第一章,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