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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牽掛舊部危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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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掛舊部危機再起

沈見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着年闔乖乖喝完藥後又昏昏沉沉睡去,眼底的疲憊終於再也藏不住。初七的虛弱期還未過去,四肢的冰冷和心口的鈍痛如同跗骨之蛆,可比身體更難熬的,是心裏那團越積越重的牽掛——縵亭臺的姑娘們,還有桑也。

縵亭臺那些姑娘,有的是無家可歸的孤女,有的是被她從火坑裏救出來的,她一手把她們護在身邊,教她們唱戲,給她們安身立命的地方,她們早就是她在凡間最親的家人。還有桑也,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會默默把她的戲服熨燙平整、把她愛喝的茶溫在爐上的姑娘,心思細得像根針,最是怕事,如今她這個“主心骨”不在,顧允舟的人又把縵亭臺圍着,她們該多害怕?

顧允舟……一想到這個名字,沈見歡的心就沉了沉。他是督軍,要保沈城的安定,可他認定了她們是“邪術害童”的兇手,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縵亭臺被軟禁這麼久,他會不會拿那些姑娘撒氣?會不會逼她們說出自己的下落?那些姑娘都是軟心腸,哪裏禁得住督軍府的威壓?

她越想越坐不住,掙扎着起身,想去跟阿常打聽消息,可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襲中,扶着牆才勉強站穩。冰涼的虛汗順着脖頸往下淌,她咬着牙,心裏卻更急——她現在這個樣子,連自己都護不住,怎麼去護那些姑娘?

“咳……咳咳……”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年闔不知何時醒了,正睜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眼神裏帶着一絲茫然的擔憂,“沈見歡,你……你又不舒服了嗎?”

沈見歡轉過身,勉強扯出個笑:“沒事,就是有點悶,想走走。”

年闔眨了眨眼,視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又移到她扶着牆的手,忽然小聲說:“你是不是……在想別的地方?”她雖然記不清很多事,可潛意識裏總覺得,沈見歡的心好像沒在這裏,總在牽掛着甚麼。

沈見歡的心猛地一軟,走到牀邊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年闔的頭髮,像以前在滄澗山時,她偶爾會做的那樣。“嗯,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人。”她輕聲說,“她們在一個叫縵亭臺的地方,我很久沒回去了,不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

“縵亭臺?”年闔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我想不起來。”她有些沮喪地低下頭,“是不是……也是我以前認識的人?”

“算是吧。”沈見歡的聲音低了下去,“以前,你還去聽過她們唱戲呢。”只是那時候,她們還沒鬧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年闔沒再追問,只是伸出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抓住了沈見歡的衣角,像個怕被丟下的孩子:“那……我們甚麼時候去找她們?你好像很擔心她們。”

沈見歡看着那隻蒼白卻用力的手,心裏又酸又暖。現在的年闔,忘了所有的恩怨,忘了曾經的隔閡,只剩下最純粹的在意。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聲說:“等我們好一點,就去。現在……我們得先讓自己好起來,才能保護她們,對不對?”

年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地鬆開手,又躺了回去,只是眼睛還望着她,像在確認她不會騙自己。

沈見歡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稍稍安定了些。她起身走到門口,正好碰到阿常端着熱水過來。“阿常,”她攔住他,聲音有些急切,“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縵亭臺現在的情況?就是被你們幫主說的,被督軍府圍着的那個戲班。”

阿常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點點頭:“沈班主是擔心裏面的人?我之前聽外面的兄弟提過一嘴,說督軍府的人雖然圍着縵亭臺,但沒進去鬧事,就是不讓人進出,裏面的姑娘們好像還能自己做飯,就是……看起來都挺怕的,很少出來。”

“沒鬧事?”沈見歡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皺起眉,“那……有沒有人逼她們說我的下落?”

“這倒沒聽說。”阿常想了想,“聽說督軍有令,不讓爲難裏面的人,就是盯着,怕有人把你放進去,或者你自己回去。”

沈見歡沉默了。顧允舟……他終究還是念着一點舊情,沒對那些姑娘下手。可這樣的“手下留情”,也只是暫時的。只要他一天不相信她們是清白的,縵亭臺就一天不得安寧,那些姑娘也永遠活在恐懼裏。

“謝謝你,阿常。”她低聲說,心裏卻更清楚,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須儘快想辦法,要麼證明自己的清白,要麼至少讓顧允舟撤了對縵亭臺的看守,讓那些姑娘能安心過日子。

可怎麼證明?墨十三還沒抓到,井裏的邪物還沒徹底解決,她和年闔現在是“逃犯”,連面都不敢露。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暗門忽然被推開,林遲歸叼着煙桿走了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有些凝重。“沈見歡,跟你說個事。”他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剛纔收到消息,顧允舟把縵亭臺的看守換了一批人,而且……好像要派人進去‘問話’了。”

“問話?”沈見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問甚麼?”

“還能問甚麼?”林遲歸嗤笑一聲,“問你的下落,問年闔的下落,問你們跟‘邪術案’的關係。顧允舟之前是礙於點舊情,沒對那些姑娘動真格,可現在劉家大院的事鬧大了,他手下的人催得緊,他估計也撐不住了。”

沈見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剛纔虛弱時還要難看。她猛地抓住林遲歸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林遲歸,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那些姑娘都是無辜的,不能讓她們受牽連!”

林遲歸看着她急切的樣子,又看了看牀上一臉茫然的年闔,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辦法不是沒有,就是……有點冒險。”

“甚麼辦法?”沈見歡立刻追問,只要能救那些姑娘,再冒險她也願意。

“顧允舟不是要查‘邪術案’嗎?不是要抓墨十三嗎?”林遲歸的眼神沉了下去,“我們可以給他遞個消息,告訴他,墨十三很可能還在盯着劉家大院的那口井,只要他撤了縵亭臺的看守,別爲難那些姑娘,我們就告訴他,怎麼能引墨十三出來。”

沈見歡一愣:“他會信嗎?”

“信不信,總得試試。”林遲歸說,“顧允舟現在最想抓的是墨十三,最想解決的是井裏的邪物,只要籌碼夠,他會權衡的。而且……”他看了年闔一眼,“年闔現在這個樣子,你也不能一直躲着,總得找個機會,跟顧允舟攤牌。”

沈見歡沉默了。這個辦法確實冒險,顧允舟未必會信,甚至可能反過來設陷阱抓她。可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縵亭臺的姑娘們不能等,再等下去,她們就危險了。

她看向牀上的年闔,年闔正睜着眼睛看着她,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可眼神裏帶着一絲依賴的信任。沈見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對林遲歸說:“好,就按你說的辦。你幫我遞消息,我來跟顧允舟談。”

林遲歸挑了挑眉:“你確定?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顧允舟耍花樣,你可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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