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2/2）

已讀的求婚通知，掛斷的電話，失約的約會——全部不再問爲甚麼。

看着她車後座的箱子，他只是問：“你喫過午飯了嗎？”

她遲鈍了。

“這件事，我能知道嗎？”

他笑了笑，接着問。

“還沒有。”

於是，她也笑了。

沒有刪除，沒有回覆，不知道怎麼辦的第二封“求婚通知”，在這一天的午飯過後，仍然靜靜地躺在珍芹的手機裏。但是珍芹不再擔心它甚麼時候會忽然像一發彩彈炸開，把她原本平靜的生活炸得亂七八糟，留下一地狼藉後，像煙霧一樣決絕地消亡。

因爲，原柳在那家不怎麼好喫的，但音樂優美的生肉店裏，告訴她：“如果你覺得我提了一個很糟糕的建議，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們忘記它。”

“忘記它？”

“是的。就當我從沒有和你求過婚。”

“你能忘記嗎？”

“可以，我還可以——”

她想，她自己應該先站起來，離開，如果她不是一個自私到底的人，她就該這樣做，畢竟這是一個小她三歲的，渴望婚姻的男人。可是她沒有這樣做，她怎麼能不這樣做呢？由此可見，她真是自私到底的，她就只是在那裏一言不發地等待着，她早就想過的，並且爲這種想法感到非常可恥，她等待着，他自己說出來。

“和你一起回去。”

鬆了口氣。她知道，她當時的手在餐桌下，張開了。

“我的家鄉，有一排長長的，灑脫的柳樹。無論風如何吹拂它的葉子，最終都會送它回到原本的柳蔭底下，然後，任由它生長。”

因爲太得意，太無恥，她將聽到的每一句話，都記着，像是以後一定會用到的證據，蒐集着，記着。

“你記得嗎？我告訴過你，我父母爲甚麼給我起這個名字。所以，我是自願和你回去的，像我的名字一樣，我註定要回去的。”

“和你一起，回去。然後，我們繼續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忽然願意和我結婚，隨時告訴我，如果沒有那一天，我們就一直，一直就這樣在一起就好了。”

一切都按照那個可恥的想法發展着。最後，當她終於想起來，要做點甚麼停止這一切，讓她自己重新回到一個高尚的“受害者”身份上，或者，再問點甚麼，比如：“你從甚麼時候發現，你愛我？”

“你爲甚麼愛我？”

“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你知道我曾經差點就結婚了嗎？”

“你知道我還留着那個結婚戒指嗎？”

可是，那個時候，已經是她帶着媽媽，和原柳回去後，一起度過的第二個春節。日子平靜得讓人變得非常懶惰，所以，她還是甚麼也沒有說，甚麼也沒有問。

只是在春節前夕，她爲了請原柳來家裏喫年飯，大掃除了一番。於是，在那個風和日麗的普通早晨，她換掉了那個從日本帶回來，枕了將近七年的枕頭，枕套沒有拆，枕套裏摸着像是戒指的東西，也沒有拿出來。

珍芹就這樣把它整個丟掉了，然後換上了新的枕頭。